我从树上摔下来,摔得满身泥,太后拄着拐杖来寻我,明明气得手都抖了,却还是先把我抱进怀里。
她说:“疼不疼?疼就哭,哀家的昭昭不必忍着。”
可这一次,我连哭都来不及。
肩背狠狠撞在地上,痛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眼前一黑,耳边只剩马蹄乱踏和众人的惊呼。
有人奔向我。
也有人奔向阿姐。
我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是太后身边的李姑姑。
她脸色白得吓人,一边扶着我,一边厉声喊:“太医!快传太医!”
我想说我没事,可一张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血顺着唇角淌下来。
李姑姑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昭昭小姐,您别说话,奴婢在呢。”
不远处,谢临墨半跪在阿姐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阿姐的脚踝,眉眼间全是焦急。
阿姐哭得梨花带雨,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临墨,我是不是害昭昭分心了?”
谢临墨立刻道:“与你无关。”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怔怔望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点疼,也不算什么了。
原来一个人真到了死心的时候,心口反倒轻了。
太后赶来时,几乎是被人搀着跑来的。
她看见我满身尘土和血迹,脸色骤然沉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谁的马?谁安排的马?给哀家查!”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二哥匆匆下马,脸色也有些发白:“太后娘娘,许是马忽然受惊,昭昭自己没坐稳……”
太后猛地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
二哥僵住。
我忍着痛,轻轻拽了拽太后的袖子:“娘娘,不怪旁人。”
这句话一出口,二哥像是松了口气。
可太后低头看我,眼底却满是心疼。
“昭昭,你总替旁人遮掩,旁人可曾替你想过半分?”
我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谢临墨这时才像是终于想起了我。
他回头看见我唇边的血,脸色骤变,起身便要过来。
可阿姐痛呼一声,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临墨,我脚好疼……”
谢临墨脚步一顿。
只这一个停顿,便够了。
我闭上眼,轻声道:“李姑姑,扶我走吧。”
李姑姑哽咽着应了。
谢临墨急声唤我:“昭昭!”
我没有回头。
被扶进太后帐中时,太医已经候着了。
我肩胛骨裂了,手腕也扭得厉害,背上青紫一片,幸好没有伤及性命。
太后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太医替我上药时,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唇没哭出声。
太后忽然伸手盖住我的眼。
“疼就喊。”
我终于忍不住,攥着她的衣袖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我在沈家忍了这么久,其实没有换来半点疼惜。
我以为退一步,他们会记得我是妹妹。
我以为让一次,他们会知道我也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