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12 11:38:03
等陆红豆赶到售票处,窗口已经关了。
她环顾四周,看见一个扫地的大妈,正拿着大扫帚呼啦呼啦地扫地上的瓜子壳。
快步走过去:“大妈,麻烦问一下,去金牛镇的班车还有吗?”
“没了没了,最后一班十分钟前刚走。”
“那走过去要多久?”
大妈停下扫帚,上下打量她一眼:“走过去?姑娘,你可别犯傻。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走,不要命啦?”
陆红豆心里一紧。
也是,就算走到了,大半夜的也找不到人。
她攥了攥挎包带子:“那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
大妈拄着扫帚往街那头努了努嘴:“出了车站往左手边走,过了桥有一家招待所。远倒是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陆红豆道了谢,挎紧布包离开。
太阳快落山了,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下。
哪怕有空间,也不能在街上凭空消失,不然跟怪物有什么区别。
快到一座小桥的时候,她看见前面路边围着几个穿军装的年轻战士。
陆红豆心里一动。
她想打听一下顾墨野的部队是不是就在金牛镇。
这些当兵的,说不定知道。
加快脚步走过去。
战士们中间坐着一个年纪更小的战士,满头是汗,咬着牙,一条腿直直地伸在前面,脚踝肿得老高。
旁边两个人一个手忙脚乱地翻着急救包,另一个伸长脖子往路上张望,一脸焦急。
陆红豆低头扫了一眼那战士的脚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别动他,踝关节脱位了。”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眼前的姑娘挎着布包,风尘仆仆的。
可那张脸实在好看,眉眼清亮亮的,站在傍晚的夕光里,像是描了一圈柔和的边。
一个方脸战士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同志,麻烦你绕一下,我们这边有战友受伤了。他这是崴了脚……”
“不是崴脚。”陆红豆蹲下来,手指在战士肿胀的踝关节两侧轻轻一按,“踝关节前脱位,距骨向前滑出踝穴,压迫了前方血管和神经。”
她抬头看向受伤的战士,“你脚趾是不是发麻?”
战士猛点头:“麻,麻得厉害!”
陆红豆扫了一眼旁边的急救箱,抽出一卷绷带咬在嘴里。
双手握住战士的脚踝,指腹仔细地摸清距骨错位的方向。
爷爷手把手教她正骨时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手底下摸着的不只是骨头,是活生生的人。
复位的关键不在力度,在方向。
她把足部轻轻内翻,拉开关节间隙,一面牵引一面将距骨往原位推。
战士疼得闷哼了一声,她没有停。
一个利落的动作,轻微的“咔哒”声从关节处传出来。
松开口中的绷带,三两下折成宽条,绕着踝关节打了个八字绷带。
动作行云流水,从头到尾不超过两分钟。
“试试动一下脚趾。”
战士试探着动了动,满脸不可思议:“不麻了!也不怎么疼了!姐,你这是什么手法?”
陆红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关节复位压迫解除,脚趾自然就不麻了。踝关节囊有撕裂,韧带也有损伤,我只是临时复了位,得尽快送卫生所。三天内不能负重,两周别剧烈活动,记住了吗?”
几个战士集体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刚才那几分钟里到底干了什么。
“同志,你这手可真神了,今天多亏您了!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陆红豆弯腰捡起布包挎在肩上,继续赶路。
走出几步,又转过身回来,“跟你们打听个事。”
“金牛镇北边是不是有个边防驻军?”
“是啊。”方脸点了点头,“我们就是那个部队的。”
陆红豆一阵激动:“那你们部队是不是有个叫顾墨野的?”
几个战士同时看向她,表情齐刷刷地变了。
方脸眼睛瞪圆:“你认识我们团长?”
团长。
陆红豆一怔。
父亲只说顾墨野在部队里出息了,她以为顶多是个连长营长,没想到他是团长。
“他是我未婚夫。”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惊。
方脸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团长有未婚妻?我们咋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另一个战士小声嘀咕。
“话说回来。”方脸挠了挠头,“团长有未婚妻,也不用跟我们汇报啊。”
陆红豆直接道:“家里定的娃娃亲,小时候就定了。我这次就是来找他的。”
年纪大些的战士最先反应过来,冲她笑了笑:“同志,我们正要回驻地,你要是不嫌弃,搭我们的车一块儿走?”
陆红豆眼睛一亮:“方便吗?”
“方便方便!”方脸抢着答,“车上挤是挤了点,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强。”
他们开的是辆军用卡车,车头双排座驾驶室,后排刚好能挤三个人。
方脸拉开后排车门,把座位上的工具包和军用水壶扒拉到一边,拍了拍坐垫:“姐,你坐这儿!”
陆红豆爬上去,布包搁在膝盖上。
年纪大些的战士扶着受伤的战友坐到了陆红豆旁边,自己去了副驾驶。
方脸坐在受伤的战友旁边,剩下的几个战士翻进了后车厢。
引擎发动,车身抖了抖,驶上了沿河的土路。
方脸笑嘻嘻地伸长脖子:“姐,我叫董旭,你叫我小董就行。你叫什么名啊?”
“陆红豆。”
“陆红豆。”董旭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好听,“红豆姐,你跟我们团长真是娃娃亲?从小就定的那种?”
“从小就定的。”
“那你可太不容易了。”董旭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陆红豆莫名其妙:“怎么不容易了?”
董旭还没开口,开车的战士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副驾驶上那个年纪大些的战士干咳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窗外。
“你不知道。”董旭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团长那人……啧,我们私底下都叫他顾阎王。”
“顾阎王?”
“可不是嘛。训练的时候往那儿一站,脸冷得跟冰块似的,谁看了腿肚子不转筋。”
“上次三连有个兵训练时偷偷多歇了两分钟,被他罚跑了十公里。那可是十公里啊!他自己也在旁边跟着跑,一步都没少,跑完了面不改色地让人写检讨。”
董旭说起来还心有余悸,“从来没见过他笑,一句废话都没有。我们营长说,顾团长带兵就一个字——铁。”
“三个字。”开车的战士开口补充,“铁打的。”
“对对对,铁打的。”董旭猛点头,“反正全团上下没一个不怕他的。”
陆红豆抿了抿嘴。
铁打的。
全团都怕。
不知怎么,听到这些描述,她忽然想起火车上那个军官。
他的手扣住她手腕的时候稳得像铁钳,她缩在他怀里听隔壁做那种事,他的心跳从头到尾没变过……
原来,天底下的军人都是这个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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