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蔺舒禾盯着屏幕,脸上的委屈终于撑不住,变成了慌乱。
她小声说:“我当时太急了。我怕客户觉得我没有推进能力。”
贺承问:“所以你知道这话不能这么说?”
她没回答。
曹卓坐直了点,语气比刚才冷:“舒禾,之前产品排期那次也是。你跟客户说‘这个需求我们内部已经在排’,客户直接拿着这句话来压我。最后南栀熬了两晚,拆了个替代方案给你兜上。那次你在项目复盘里写的是‘运营侧快速响应客户需求’。”
韩蓓也开口了。
她平时最少说话,做数据,只关心自己的表格。
“十月底客户样本分析那次,舒禾说访谈标签已经整理好,南栀后来找我要了原始数据。我以为你们只是想复核,后来才知道标签表基本重做了。”
蔺舒禾猛地看向她:“韩蓓,连你也这么说?”
韩蓓抿了抿唇:“我只是说我看到的。”
会议室里那些过去散落在各处的细节,突然有了形状。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只是过去我总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缺口堵住,别人也就没必要认真看那缺口到底是谁留下的。
唐律翻着自己的记录,补了一句:“还有商务报价那次。舒禾私下跟我说,南栀会处理客户那边,让我别把话说太硬。后来南栀在会议上跟我吵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运营内部已经达成一致。”
蔺舒禾脸色惨白:“我那时候是怕两边吵起来。”
我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怕吵,所以让别人吵。”
她眼泪停了一瞬。
我没有提高声音。
“你怕客户不高兴,所以把话说满。你怕商务记恨,所以让我去压。你怕老板觉得你没贡献,所以让我替你讲。你怕同事说你争,所以每次都说功劳给谁都行。”
蔺舒禾嘴唇发颤:“南栀……”
“舒禾。”我看着她,“害怕不是万能通行证。”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句话并不重,却像把窗户推开了。
那些被情分、眼泪、咖啡和“我嘴笨”盖住的东西,终于见了光。
贺承把笔放下。
“青鹭项目年终奖初评暂停。运营组所有重点项目重新按交付物、客户反馈、风险责任核算贡献。”
蔺舒禾猛地抬头:“贺总,所有项目都重核吗?”
“对。”贺承看着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既然青鹭能出现贡献和责任不清,其他项目也要看。”
曹卓低声说:“这下热闹了。”
唐律没接话,只把邮件打印件收进文件夹。
贺承继续:“蔺舒禾,你今天下班前提交青鹭客户沟通全记录,特别是所有涉及交付范围和费用的话术。南栀,你把正式交付边界文档发我和商务,今晚先稳住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