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说:“你问我,不如问他。”
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砚之站在门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色。
“问什么?”
林遥先开口,“问你第二天下午去城西会所干什么。”
顾砚之看见桌上的行程记录,脸沉下来,“谁让你们查我的?”
顾老夫人抬眼,“我。”
顾砚之压住火,“奶奶,您也觉得我害了小舟?”
许知晚把行程记录递到他面前,“你见了陆承安。”
“见了。”
“谈了什么?”
“安安的病情。”
林遥骂道:“你儿子躺在抢救室,你跑去谈苏棠儿子的病情?”
顾砚之看向许知晚,“陆承安说,安安那边也找到了合适的人,但对方临时反悔。我只是去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许知晚问:“小舟的原始记录少了一页,那页谁借走的?”
顾砚之说:“我不知道。”
顾老夫人冷声问:“顾砚之,你敢看着小舟的照片再说一遍吗?”
顾砚之的手放进裤袋,又拿出来,指腹蹭过袖扣,“我不知道。”
许知晚拿起手机,“那我现在报警。”
顾砚之伸手按住她的手机,“知晚,事情还没查清。”
“你怕查清,还是怕苏棠被查?”
“别把所有事都往她身上推。”顾砚之声音重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已经够苦。”
林遥抄起地上的豆浆杯,砸在顾砚之脚边。
杯子裂开,豆浆洒了一地。
“她苦?她儿子住着小舟的房间,抱着小舟的小熊,抢着小舟的命。你还替她喊苦。顾砚之,你要不要脸?”
顾砚之看都没看林遥,“这是我们的家事。”
许知晚接话,“小舟死的时候,你也说这是家事,不许我闹。报告少了,你还说家事。顾砚之,你顾家的门槛是不是比法还高?”
顾砚之被她问得停住。
顾老夫人对管家说:“备车,去医院。”
顾砚之拦在门口,“奶奶,您身体不好。”
顾老夫人拐杖敲在他鞋尖前,“我身体再不好,也没糊涂到分不清亲孙子和外人。”
顾砚之脸色难看,“安安不是外人。”
许知晚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顾砚之避开她的眼,“我是说,孩子无辜。”
许知晚把病历袋抱在怀里,“小舟也无辜。”
医院病案室在旧楼三层。
周主任站在门口等,白大褂口袋里塞着一支折断的笔,看见顾老夫人,先弯腰喊人。
顾老夫人没寒暄,“那页记录呢?”
周主任擦了擦额头,“老夫人,真的不在我们这里。”
林遥说:“借走的人名字呢?”
周主任看向顾砚之。
许知晚抓住这个眼神,“看他做什么?”
顾砚之沉声,“周主任,有话说清楚。”
周主任咬了咬牙,“登记上写的是顾先生秘书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