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镜头停下来了。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了周景述和向晓月的脸。两个人穿着同款外套,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刻,我被挣开了。
周景述抽回被我拉着的手。
当着全场几万人的面——
他吻了向晓月。
大屏幕直播着这个吻,周围全是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
我站在原地。
灯光很亮,亮得我眼睛发疼。
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一秒都不行。
冲出体育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得人发颤。
我没有伞,也没有停。
就这么淋着雨,走回了学校。
一路上手机震了好几次,我没看。
回到宿舍,我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好像这样就能躲掉整个世界。
整整三天,我才有心力回应周围的一切。
点开和周景述的对话框,我开始打字。
打了很长很长。
三年的委屈、冷战、他的阴阳怪气、我的反复原谅,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
打完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然后——
我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先看看他有没有删我。
好消息:没有。他还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朋友圈封面还是我们一起养的那只猫。
坏消息:他根本没在意。
这三天,他发了好多条朋友圈。
游戏五连胜的战绩截图、加价抢到的限量潮牌开箱、深夜在阳台抽烟的自拍。
甚至还有和向晓月一起听的歌——网易云截图里,两个人换了搞笑的卡通头像,共同歌单的名字叫“晚安”。
他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过得很好。
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好。
退出朋友圈,我看着对话框里那篇小作文,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他不需要我的心里话,他从来没有需要过。
我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删掉了。
算了吧,就这样。
此后的几天,我把自己埋在图书馆。
对林薇说的借口是:改志愿了,要重新复习重点,时间紧迫。
但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在逃避。
我不敢看手机,不敢点开任何社交软件。
我怕看见他们还在互动,怕看见自己又成了笑话。
我只能做题。一题一题地做,做到脑子没有空隙想别的事。
写到第四天下午,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我正对着一道选择题发呆,手腕忽然被人揪住了。
力道很大,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半截。
“你还要这里装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抬起头。周景述站在我面前。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不是没睡好——是气急败坏。
“你知道这件事影响多大吗?晓月天天担心,你还在这耍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