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见你干什么？”

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周景述愣了。

见我要走，连忙又将她拦下。

“你为什么去考上海的学校？”

周景述挡在我面前，把憋了一路的话砸出来。

“你去上海上学，还怎么跟我回北京？我说过我不谈异地——”

话说到一半，对上我的视线，周景述愣了。

我怎么会这么看他？

平静的，淡漠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从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连生气都没有。

是空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从心底漫上来，周景述的质问和底气瞬间卡壳。

他缓下语气，给了台阶。

“你今年先别考了，明年考北京的学校，跟我一起回去。”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主动低头。

周景述想，我都等了多少年了，这台阶递过去，她该接住了。

我只是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没有温度。

“我本来就不想去北京。”

我说着，从旁边绕开了面前的人，步伐很从容。

“更不想，跟前男友去。”

前男友。

周景述站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

他都主动递台阶了，我怎么敢跟他这么说？

“你差不多行了！”

他冲着我离开的方向喊。

“温檀，我是可怜你才来找你。”

“你别不知好歹，再跟我拿乔就别想复合了！”

“我给你三个数，三——”

“二！”

“一！”

我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感应灯跟最后一声倒数一起灭了。

我没有回来。

周景述气疯了。

他好心好意给她台阶，她说什么？

——前男友。

她倒是撇得干净。

那他还在这哄什么‘公主’！

周景述冷着脸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脚油门踩出去，把车开回了家。

从和温檀分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一进门，周景述愣了，整个人滞在玄关。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盖子掀开一半，里面剩的半份米饭已经长出灰绿色的霉斑。

几只小虫嗡嗡地绕着飞。

厨房水槽里摞着碗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掉的酸味。

之前这些都是温檀收的。他吃完往桌上一推，第二天起来什么都干干净净。

现在他多久没回来，这些东西就原封不动地摆了多久。

周景述烦躁地把外卖盒扫进垃圾桶，那股酸臭味粘在鼻子里散不掉。

他翻出手机叫了家政，加了两百块才把人请来。

两个多小时，拖地、擦桌、洗碗、清冰箱，把所有的垃圾打包拎走。

房子干净了，也空了。

温檀的东西早就没了。

整个房子一丝人气都没有，像样板间，不像人住的地方。

周景述坐在沙发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天黑透了，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雷，暴雨毫无预兆地浇下来。

肚子突兀地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