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写着,如远川因我的行为获得任何项目,集团有权向我追偿。
我翻到最后一页。
赔偿金额没有固定上限。
律师语气冷淡。
“只要签字,集团可以不追究你过去的资料转移问题。”
“如果不签呢?”
“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
“你们认为我转移了资料?”
“集团发现多个重点客户在你离职后,主动接触远川。”
“这足以说明问题。”
我抬头看他。
“客户接触竞争公司,和我转移资料之间,有直接证据吗?”
律师没有回答。
我转向周程。
“周总监,你也认为这份协议可以代表集团的正式立场?”
周程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
“我只能说,这是董事长办公室要求法务部准备的文件。”
“你没有审核过?”
“审核过。”
“那你应该知道,第二条和我昨天提交的交接记录存在冲突。”
周程沉默片刻。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证据。”
“第一份,是集团公共邮箱的上传记录。”
“第二份,是附件下载日志。”
“第三份,是客户主动联系远川的时间证明。”
“第四份,是我和沈砚的全部沟通记录。”
我把文件一份份摆开。
“从我把资料上传到集团邮箱开始,到宏远集团发来转签意向,中间只有不到十个小时。”
“但远川第一次联系宏远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
那名律师猛地抬头。
“你怎么证明?”
“邮件服务器的时间戳。”
我将打印件推过去。
“远川在两个月前发出的公开行业邀请,收件人包括宏远采购部和其他六家企业。”
“邮件内容没有任何集团内部资料。”
“沈砚昨天也已经把完整往来记录交给了律师。”
周程翻看资料,脸色逐渐严肃。
“这些可以说明远川早就在接触宏远。”
“也可以说明我没有向远川转交资料。”
我指着补充协议。
“所以这份文件里的第二条,是不实指控。”
“如果我签了,等于承认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律师合上文件。
“贺女士,我们只是希望双方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不是让我签一份自认违法的协议。”
“集团已经给过你机会。”
“把年薪从一百三十二万降到二十六万四千,也叫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向周程。
“另外,集团通知我明天起不用到岗。”
“这算不算公司单方面停止履行劳动关系?”
周程点开电脑。
“人事部发的是停工待岗通知。”
“待岗期间工资按什么标准发放?”
“按照集团内部规定。”
“请把规定给我。”
周程没有立刻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没有书面规定,就应该按照劳动合同和实际情况处理。”
“我不接受任何口头解释。”
那名律师皱眉。
“你这样做,对自己没有好处。”
“我已经决定离开,最坏的结果也是按照程序走。”
“但对集团来说,未结奖金、竞业补偿和违法调岗的风险,会一起进入仲裁材料。”
周程抬头看我。
“你准备申请仲裁?”
“如果集团拒绝按照合同结算,我会申请。”
“你就不怕影响自己在行业里的口碑?”
“我从没靠忍气吞声建立口碑。”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宋嘉言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通知。
“董事长让你立即签署离职确认。”
“离职日期写今天。”
我没有接。
“我的通知期还没有结束。”
“董事长说,公司不再需要你继续交接。”
“那请按照非过失解除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