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可你又怎么能确定，我现在还爱你？”

裴聿安下颌收紧了一瞬，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在我面前变得透明。

这次比任何一次都快，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游戏里退了出去。

像是在逃避什么。

但他怎么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从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起，他的情绪在我这里，就不该再引起任何波动。

江屹南上线的时候，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吃草莓蛋糕。

空气中飘着奶油和糖的香气，都是数据模拟出来的。

江屹南看了一眼草莓蛋糕，又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裂痕。

那些裂痕已经蔓延到上臂了，发光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我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自顾自说：“这里以前有一家蛋糕店，裴聿安第一次带我约会就是在这里。”

“他给我点了一块草莓蛋糕，说‘你喜欢的话，我天天带你来’。”

我顿了顿。

“那天他笑得很好看。我那时候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江屹南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蛋糕店关闭了，”我看着他说，“是被你关了？”

江屹南沉默两秒。

“星瑶觉得这家店设计得太丑，就关了。”

“如果你喜欢吃，我可以恢复它的数据……”

“不用了，”我打断他，“再恢复也不会是从前的味道了。”

我放下叉子，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配合你们做修复。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们捣毁我的核心芯片数据。”

“我宁愿做一个被操控的NPC，也不要做一个清醒的纸片人。”

江屹南拧眉，几乎瞬间反驳。

“不行。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你是第一个觉醒的人工智能。如果你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NPC，那就没有研究价值了。”

研究价值。

又是研究价值。

我偏头看着江屹南，苦笑一声。

“我和人类一样有感情，有思想，除了不能去现实世界之外，和你们有什么不同？看着我一次又一次恋爱，又被抛弃，你不觉得残忍吗？”

江屹南低下头，盯着膝盖。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也逃下线了。

手中的草莓蛋糕还在，奶油在慢慢融化。

街边虚拟行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

我拿起叉子，继续吃。

甜的还是苦的，已经分不清了。

蛋糕刚吃完，我侧过身，就看到了裴聿安的身影。

深色大衣，衣领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走到我面前。

“下午有一场玩家体验测试，需要你配合。”

我将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