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我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裴聿安还站在原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和那天鸢尾花戒指碎掉的时候一样。
可我的心却平静无波澜。
要非说有什么情绪的话,也许只有恨。
不过,从前是他们掌控我。
现在,轮到我掌控局面了。
峰会结束后第三天,我的办公室收到了一束花。
白玫瑰,九十九朵。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好久不见。”
小栀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可悠姐,谁送的?”
我没回答,拿起那束花,转身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小栀跟在我身后,嘴巴张成了O型。
“以后送到公司的花,”我说,“不用拿进来给我看。”
隔天,一辆黑色SUV停在姜氏游戏楼下。
宁时谦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
他比从前瘦了一圈,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
他站在大厅里,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前台小姑娘被他盯着看得脸红。
“我找姜可悠。”
声音不大,但整层楼都听见了。
小栀跑进来报信的时候,我正在改代码。
我头也不抬道:“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让他等着。”
小栀犹豫了一下,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小栀又跑进来。
“可悠姐,他不走,说等到你出来为止。”
我关掉屏幕,只要起身走出去,怕他耽误我们的工作进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宁时谦正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
他看到我,猛地站起来,站得笔直。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浮木。
“可悠。”
他朝我走过来。
我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宁少爷,”我说,声音很平,“有事?”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找我?”我笑了一下,“找我做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心疼、有愧疚、有一种我曾经渴望过但现在不需要的东西。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想伸手。
我抬手,推在他胸口上。
力道不大,但他退了半步,眼睛里的光碎了一点。
“你以前说我是纸片人,说我不配。”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现在我是真人了。而你这只手,没有资格碰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蜷了蜷,慢慢收回去。
我转身走向电梯。
“可悠——”
“送客。”
电梯门关上了。
我没有和他们叙旧的时间,我现在很忙,不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纸片人。
劳累了下班,我就在车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屹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