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伯试飞员：血羽护航

|总师陈景明|航医林雪1.张云驰第一次坐进“青鸾”号氢能验证机的座舱时，

指尖触到操纵杆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注视感。

“青鸾”号，全球首架兆瓦级氢燃料涡桨飞机。银灰色的机身修长流畅，翼展巨大，

最显眼的是机背上那个特制的低温液氢储罐，像一块巨大的冰蓝色琥珀。此刻，

它正静静停在龙渊洲云隐机场的跑道上，等待着它的首次载人试飞。“老张，最后检查一遍，

感觉怎么样？”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总设计师陈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次试飞关乎整个项目的生死，也关乎他陈景明半辈子的心血。张云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拇指划过触控屏，逐项核对着参数。“座舱加压正常，

氢燃料供给阀开启，发动机预冷完成……一切正常。”他的声音沉稳，

是那种能让整个试飞团队安心的语调。四十五岁，空军试飞员出身，飞过几十种机型，

处理过三次一等险情，人称“定海神针”。但他没告诉陈景明的是，刚才系安全带时，

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副驾驶座椅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一个轮廓极淡，

几乎融入背景噪音的影子。等他定睛去看，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束好的安全带。“错觉，

压力太大了。”张云驰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仪表盘上。兆瓦级氢燃料涡桨发动机的启动过程极其安静，

几乎没有传统燃油机的轰鸣，只有一种高频的、几乎超越人耳听觉极限的嗡鸣，

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塔台，青鸾请求滑出。”“青鸾，可以滑出，风向280，

风速3米，跑道08。”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尽头。张云驰的手稳稳握着操纵杆，

感受着来自起落架的细微震动。就在飞机对准跑道中线的那一刻，

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异象——副驾驶座椅的安全带锁扣，轻轻“咔哒”了一声，

仿佛刚刚有人松开了它，又迅速扣紧。他猛地转头。座椅上空无一物。

只有黑色的皮质座椅表面，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老张？有什么问题吗？

”陈景明的声音立刻追了过来，带着关切。“……没事，阳光有点晃眼。”张云驰含糊过去，

心里却敲起了鼓。他飞了二十多年，从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杆和脚下的舵。

但刚才那一声“咔哒”，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2.“青鸾，可以起飞。”张云驰推满油门。

氢燃料发动机爆发出强劲而平稳的推力，飞机加速极快，几乎没有迟滞感。

跑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机头拉起，失重感传来，随即是平稳的爬升。地面迅速变小，

云隐机场成了沙盘上的模型。龙渊洲多山的地貌在舷窗外展开，墨绿色的山峦间缠绕着薄雾。

爬升到三千米预定高度，张云驰开始执行第一个试飞科目：平飞巡航，

测试发动机在额定功率下的稳定性。氢燃料燃烧极其高效，但也极其敏感，

任何微小的压力波动都可能引发回火或振荡。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发动机参数显示屏，

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发动机运转平稳，噪音极低，

飞行品质甚至优于模拟器。就在他准备进行第一个机动动作时，异变突生。没有任何预兆，

驾驶舱内主告警灯突然爆闪！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宁静。仪表盘上，

发动机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氢燃料流量读数瞬间飙升，接近红色危险区！“青鸾报告！

发动机功率异常波动！疑似氢燃料供给振荡！”张云驰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

他第一时间切断了自动供油系统，试图改用手动控制稳住发动机。

但操纵杆传来一股巨大的、反向的力道！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跟他抢夺飞机的控制权，

试图将机头向下压，制造一个致命的俯冲！张云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与那股力量抗衡。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滑落。这不是机械故障，

这种对抗感……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就在他几乎要脱手的那一刻，那股对抗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托着他的手背，将操纵杆轻轻回正。

发动机的异常读数像退潮一样迅速恢复正常，告警灯熄灭。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张云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他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位。那里，依然空着。但他分明感觉到，

刚才有一阵风，带着某种……陈旧布料和淡淡硝烟的味道，拂过他的侧脸。那味道，

让他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那件旧飞行夹克。“青鸾！青鸾！收到请回答！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监测到短暂的数据异常！”陈景明的声音焦急万分。“……异常已排除。

”张云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能是……可能是传感器瞬时干扰。

发动机现在工作正常。”他不敢说真话。难道要告诉地面，

刚才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副驾驶”帮他化解了险情？3.后续的试飞科目波澜不惊。

张云驰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完美完成了所有预定任务。当“青鸾”号平稳降落在跑道上，

减速伞绽开的那一刻，地面爆发出一阵欢呼。张云驰却坐在座舱里，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那里，在黑色皮质的坐垫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小撮……白色的绒毛。不是棉花，不是灰尘，那质感，像某种鸟类的羽毛。

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捻起那根羽毛。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老张！太棒了！首飞圆满成功！

”陈景明带着团队冲了过来，兴奋地拍打着机身。张云驰迅速将羽毛攥进手心，

塞进飞行服口袋，深吸一口气，换上了惯常的沉稳笑容，打开座舱盖。

迎接他的是香槟和鲜花。但他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架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庆功宴他没参加，

以“太累”为由直接回了机场附近的临时公寓。一进门，他就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

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白羽。他打开台灯，仔细端详。羽毛很完整，

根部还带着一点点极细微的、干枯的皮屑。这绝不是飞机上该有的东西。

任何鸟类都不可能进入加压舱。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青鸾”号驾驶舱的全程监控录像。

试飞前，他亲自确认过，副驾驶位绝对空无一人。他快进到异常发生的那几秒钟。画面显示，

当告警灯亮起时，他正奋力与操纵杆对抗。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副驾驶位置的安全带，

突然自动收紧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肩膀绷紧了它。紧接着，他面前的操纵杆，

在他双手握持的基础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的修正量，正是这个修正，

稳住了飞机。而监控画面的副驾驶座椅上，自始至终，空无一人。

只有在那异常力量出现的瞬间，画面似乎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雪花干扰。张云驰关掉视频，

后背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旧照片上。那是他爷爷，张怀远，

一位抗战时期的王牌飞行员，穿着破旧的飞行服，站在一架老式螺旋桨飞机前，笑容灿烂。

爷爷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隼？还是鹰？照片太旧，看不清。他想起爷爷临终前，

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他一直以为是老人糊涂了的遗言：“云驰啊……咱们张家的男人，

只要开新飞机上天……‘它’……就会乘风来护。记住，

那不是幻觉……是咱们的‘债’……”当时他只当是爷爷对飞行事业的眷恋和某种家族传说。

现在，看着手心里这根冰冷的白羽，张云驰第一次感到，那句话，可能不是比喻。有些护航，

不在燃料箱里，在血脉里。但伴随护航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个“它”，

到底是什么？是守护灵，还是……某种依附在张家血脉上的诅咒？张云驰握紧了那根羽毛，

窗外，龙渊洲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遥远的、似有似无的鸟鸣。

张云驰老家祖宅人物：张云驰父亲张建国|档案馆员老周1.首飞成功后的第三天，

张云驰请了年假，

驱车回了趟老家——一个位于龙渊洲北部山区、名叫“栖风镇”的古旧小镇。镇子很小，

依山而建，常年有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故名“栖风”。

张云驰的父亲张建国退休后一直独居在这里的老宅。老爷子以前是镇上的中学历史老师，

脾气倔，爱清静。张云驰没敢直接问父亲关于“白羽”和爷爷遗言的事，怕吓着老人。

他只是借口整理家族旧物，钻进了老宅那间堆满书籍和杂物的阁楼。

阁楼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木头腐朽的气味。他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底，

找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纸张泛黄脆弱的线装书——张家的族谱。

族谱的记载从明末清初开始。张氏先祖并非本地人，据说是从北方逃难而来，定居栖风镇，

以采药和狩猎为生。让张云驰心跳加速的是，族谱中从第六代开始，

几乎每一代都有男性成员的名字旁，

标注着同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类似鸟爪抓握旋风的图案。旁边用小字注着：“祀风”。

而拥有这个符号的先祖，

着：“行脚商”、“镖师”、“更夫”……甚至有一位是清末民初最早的那批“飞行学员”。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职业与“风”或“天空”相关，

且大多死于非命——坠崖、失踪、或“英年早逝于外”。张云驰的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在爷爷张怀远的名字旁，赫然也画着那个鸟爪旋风的符号！标注是：“民国空军飞行员，

殉国。”一种冰冷的宿命感攫住了他。他继续翻找，在族谱的夹页里，

发现了几张残破的信纸，是爷爷张怀远抗战时期写给他曾祖母的家书。字迹潦草，

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娘，儿近日飞行，常觉身侧有人同乘，

遇险时似有风力相助……此乃我张家‘风伯’之佑，

亦是之咒……昔年先祖于风穴救白翎神君一脉，得赐‘风羽护’，然世代需以长子魂魄为契，

伴飞新器，直至……唉，此债难偿，唯望后世平安，莫再近天……”“风伯”？

“白翎神君”？“风羽护”？“以长子魂魄为契”？张云驰看得头皮发麻。

他隐约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张家先祖似乎与某个非人的存在（“白翎神君”，

听名字像某种鸟形精怪或风神）定下了契约。张家世代守护它或受其庇护，

代价是每一代的长子，都可能成为某种“伴飞”的祭品？而“新器”，

难道指的就是像“青鸾”号这样的新型飞机？他正是张家的长子长孙。2.带着满腹疑惧，

张云驰又去了龙渊洲市立档案馆，找到了负责地方志的老研究员周伯通（老周）。

他隐去了试飞的具体细节，只以“研究家族史”为名，

询问关于“栖风镇”、“白翎神君”和“风伯”的传说。老周推了推厚厚的眼镜，

在故纸堆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清代编纂的《龙渊风物志》，

指着一页泛黄的插图说：“你说的是这个吧？”插图已经模糊，

但依稀能辨认出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峰顶有一块形似展翅巨鸟的怪石。

文字记载：“栖风镇外有山，名曰‘白翎崖’。古传有风神‘白翎君’栖于此，掌四方之风。

其形为巨鸟，白羽如雪，声如裂帛。山民多有祀奉，以求行路顺风。然有云，与神结契者，

虽得风助，然魂魄常为风所缚，难入轮回，世代相随……”“这‘白翎君’，在本地传说里，

亦正亦邪。”老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它赐予信奉者驾驭风的能力，

尤其是驾驭‘新风’——比如，古代的新船，近代的新车，现代的新飞机。

但它极度厌恶被遗忘和背叛。传说如果结契者的后代试图摆脱它，

或者在新器首飞时拒绝它的‘护航’，就会引发它的愤怒，招致……毁灭。

”老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云驰记忆深处另一扇恐怖的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