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燕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说，”沐夕颜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她说只要把那个药给你喝了，我就能得偿所愿了。她说她都是为了我好，她说那个药只是……只是会让气氛好一点……”
沐夕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不好意思说下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睫毛颤了颤，一颗眼泪滚落下来，正好滴在顾寒夜的手臂上。
顾寒夜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顾寒夜转过头去，目光落在沐夕颜身上。小姑娘发丝微乱，莹白的小脸上泪痕犹湿，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泪珠氤氲在纤长浓密的睫毛间，娇艳中透着楚楚可怜，让他一时移不开眼。
“一切都是她搞的事，”沐夕颜看他不说话，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拼命辩解，“不怪我……真的不怪我……我、我就是太傻了，谁说的话都信而已……”
她说着又把脸埋进了顾寒夜的肩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怜得不行。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沐景川猛地反应过来。
那个药。
给顾寒夜下的那个药。
沐景川的脸色骤变，从方才的茫然瞬间转为铁青。他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赵小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狠劲。
“是你？”
赵小燕被他这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又尖又细。“我、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沐景川咬着牙，“你敢说不是你教唆我妹妹去……你敢说不是你给我妹妹的药？”
此言一出，病房外再次炸开了锅。
门口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药？什么药？”
“肯定是不好的药啊！你没看到沐家小子气愤的脸色？”
“看不出来啊，这赵小燕平时文文静静的，还有药……”
“文静？我看是闷骚！”
赵小燕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景川哥你误会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夕颜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她在胡说！”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真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刚才梨花带雨的做作好看。她的目光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霆骁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霆骁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药！夕颜她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特别针对我，她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什么都没做过！”
陆霆骁眉头微蹙，目光在赵小燕和沐夕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有说话。
沐景川根本不信赵小燕的辩解。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脑子有几根筋，沐夕颜虽然脾气大，但心思单纯，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心眼，别人说什么她都信。赵小燕这些年没少从妹妹那里拿东西，他多少也听说过，只是觉得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小燕的胆子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竟然敢给他妹妹那种药。
竟然敢教唆他妹妹去做那种事。
沐景川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声闷雷。“赵小燕，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教唆夕颜？那药到底是不是你给的？”
赵小燕浑身都在抖，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她在大院里就彻底完了。她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景川哥你相信我，我跟夕颜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害她？一定是夕颜记错了，或者是、或者是别人给她的，她记成是我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沐夕颜这时候从顾寒夜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像是随时都会碎掉。“小燕，你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赵小燕猛地转过头去瞪她，那眼神几乎要吃人。
沐夕颜被她这眼神吓得往顾寒夜身边缩了缩，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却还是软软的、慢慢的，像是不太敢说，又不得不说。“你那天跟我说……那个药是好药很难得……让我一定要好好用的，结果却是毒药。你差点害死寒哥哥了，你差点就成了杀人犯了知不知道！”
“你胡说！”赵小燕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给的根本不是毒药，明明是……”
赵小燕话还没有说完，人就顿住了……
而此时人群也彻底炸了。
“哎哟！这是承认了呀？！”
“可不是！看不出，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这么狠，还敢投毒。”
“这小伙子真要死了，那沐家姑娘可是要判刑的！这是栽赃陷害，还是借刀杀人？”
“哪个罪名都不轻！这赵小燕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心这么黑啊！”
赵小燕的身子开始剧烈地发抖，她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又冷又疼。她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反复地重复着。“不是……不是的……她胡说……她污蔑我……”
沐夕颜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继续小声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小燕，你是不是和他们说的一样……一开始就没想让我好过？”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地上，可砸在其他人心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轰的一声，激起千层浪。
赵小燕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门口几个眼尖的人看见了。
“我……我没有……你胡说……”赵小燕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变得又虚又飘，连她自己都觉得说服不了任何人。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圆过去，可越想越乱，越想越慌。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本来只是想来医院打探情况的。
当初沐夕颜找她哭诉，说顾寒夜不肯退婚，问她怎么办的时候，她心里就冒出了这个主意。她太了解沐夕颜了，这个千金**从小被宠坏了，脾气大，脑子却简单，只要哄上几句，说什么她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