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果然更气。

“你别替她说话！她今天把你一个人晾在饭桌上，让男方家怎么看你？人家还以为你心里有多少算计。”

我推开车门下去。

“她心里有没有，问她。”

我妈追出来。

“她要是会说，还用你这个姐姐干什么？你从小到大嘴皮子就利索，关键时候帮她两句怎么了？”

“帮两句，然后呢？”

我停在车尾，转身看她。

“上次她实习被主管安排天天加班，她哭着说不公平。我陪她去找人事，结果人事问她愿不愿意实名投诉，她说算了，别因为我影响部门。我当天被她主管记住，后来我去那家公司谈合作，人家第一句就问，我是不是那个爱替妹妹闹事的姐姐。”

我妈皱眉。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去年。”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我看向宋听禾。

她脸色更白。

“姐，那次我真的怕丢工作。”

“所以我替你丢脸。”

地下车库的灯有点暗，白光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很可怜。

我以前最吃这一套。

她一可怜，我就会觉得自己话重了。

我妈又说：“姐妹之间，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笑了笑。

“那再说一个不计较的。”

我把包带往肩上拽了拽。

“她上次和陈砚分手，对方不还她押金，说家具折旧要扣两千。她不敢吵，让我去。钱要回来了，陈砚在朋友圈骂她现实，她转头跟共同朋友说，是我看不过去非要闹，她其实觉得算了也行。”

宋听禾终于抬头。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别人觉得我太计较钱。”

“你怕，所以我来计较。”

她哭着摇头。

“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可我也没有逼你啊。”

这句话像一枚小针，不响，扎得很准。

我看着她。

原来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没逼我。

她只是哭。

只是发消息。

只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只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帮她，就是不疼她。

我爸从驾驶座下来，关车门的声音有点重。

“行了，大晚上的，在车库吵什么？知遥，你少说两句。听禾今天也受委屈了。”

我点头。

“她受了什么委屈？”

宋听禾怔住。

我爸脸色难看。

“男方家条件压得那么低，她能不难受？”

“那她为什么不说？”

“她脸皮薄！”

我看着我爸。

“爸，结婚以后跟公婆住，脸皮薄能解决吗？婚房不加名，脸皮薄能解决吗？生孩子辞职，脸皮薄能解决吗？”

我爸被问得说不出话。

我妈烦躁地挥手。

“你别上纲上线。今天就是两家先碰个面，后面还可以谈。”

“可以谈。”

我看向宋听禾。

“但我不谈。你想要什么，自己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