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
她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愿回京,就去南境。”
“王爷已替你们安排好住处。”
“你若愿见他一面,他就在来江南的路上。”
我心头一震。
“他来了?”
老嬷嬷刚要答,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小吏带着人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衣料华贵,眼神却阴沉。
他看见老嬷嬷,先笑了一声。
“王府的人动作倒快。”
老嬷嬷脸色骤冷。
“谢管事。”
谢管事的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长宁脸上。
那一瞬,他眼里的贪意几乎藏不住。
“这孩子,果然像王爷。”
我抱着长宁后退半步。
谢管事慢悠悠展开一张盖了印的文书。
“宁娘,有人告你来历不明,户籍存疑。”
“县令大人有令,请你带着孩子走一趟。”
我看着那张文书,心底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老嬷嬷往前一步。
“谁敢动她?”
谢管事笑了。
“嬷嬷,这是江南县衙的差事。”
“镇北王府再威风,也不能当街抗法吧?”
他话音刚落,巷子两头的人同时逼近。
长宁终于怕了,抱着我脖子哭出声。
“娘,我不要走。”
我摸到袖中的玉佩,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知道,一旦拿出来,这三年的平静就彻底碎了。
可我更知道,若不拿出来,我和长宁连今晚都过不去。
我没有立刻亮出玉佩。
谢管事站在门前,笑得稳操胜券。
县衙来的小吏不敢看我,只低头催道:“宁娘,走吧。”
“只是问几句话。”
我看着他。
“问话要带这么多人?”
小吏额头冒汗。
谢管事替他开口。
“你若清白,自然不必怕。”
我笑了笑。
这话我听过太多次。
当年在公堂上,那位大人也是这样说。
你若清白,何必怕刑。
可板子落在身上时,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
我抱紧长宁,慢慢道:“我的户籍清白,路引齐全。”
“我在镇上住了三年,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你们要问话,可以。”
“就在这里问。”
谢管事脸色淡了些。
“县衙问案,轮不到你挑地方。”
温掌柜终于忍不住冲过来。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孩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谢管事看都没看她。
旁边一个随从抬手就要推人。
我刚要出声,老嬷嬷先一步抓住那随从的手腕。
她年纪虽大,手劲却不小。
那随从疼得脸色一变。
老嬷嬷冷声道:“谁敢碰她?”
谢管事眼底阴沉一闪。
“嬷嬷,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她若真是王爷的人,为何三年都不敢回京?”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街坊耳中。
四周响起细碎低语。
温掌柜脸色变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担忧,却没有嫌弃。
我心里反而安定了些。
人活到今日,我早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推搡的死囚。
我抬头看向谢管事。
“你既说我是王爷的人,那你拿什么来押我?”
“谢家的令?”
“县衙的文书?”
“还是你家姑娘的私心?”
谢管事脸色一沉。
“放肆。”
我抱着长宁往前一步。
“当年谢婉送进王府的那瓶药,方太医验过。”
“轻则血崩,重则一尸两命。”
“王府没把这事闹到天下皆知,是给太傅府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