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就问苏晚。她英语比你好。”
“我会自己看。”
他抬了抬眉毛。
“行,给你两周时间。两周后把修改版交给我,如果能过关,我帮你投稿。”
投稿。
十八岁的大一新生,独立发表数学论文。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赵天翔。
他靠在墙上,看样子是在等周国强。
“听说你搞出了一个新方法?”
消息传得真快。
“只是一个小结果。”
“苏晚说你用递推结构转化调和分析问题?”
“嗯。”
“能看看吗?”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他看了两分钟,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三次。
“这个构造……确实不在常规框架里。”
“不够好?”
“不。”他把手机还给我,“是太好了,好到不像一个大一学生能想出来的。”
“你是在怀疑我?”
“不是。”他罕见地直视着我,“我是在重新评估你。”
他敲了敲周国强的门,进去了。
这是第一次,赵天翔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周,我把自己关在自习室里改论文。
苏晚每隔两天来检查一次进度,同时帮我翻译关键文献。
“Bourgain的这篇文章用了Littlewood-Paley分解,你需要理解这个工具才能改进你的估计。”
“什么是Littlewood-Paley分解?”
“频率分解的一种标准方法。来,我给你讲。”
她在白板上写了半个小时,我听了半个小时。
然后我花了三天消化,又花了两天把新的估计方法融入我的证明。
第十四天。
我把修改版交给周国强。
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论文可以投JournalofMathematicalAnalysisandApplications。我帮你改格式,下周投。”
JMAA。
数学分析领域的国际主流期刊,SCI二区。
不是四区。是二区。
苏晚看到消息后沉默了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北,你知道全国有多少大一学生能在JMAA发论文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零。”
那天晚上我没去图书馆,而是破天荒地在操场上跑了几圈。
冬天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我跑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工地上搬砖。
现在我站在华北理工的操场上,即将以大一学生的身份在国际期刊发表论文。
这一切的起点,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
手机震动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小子,听说你要发论文了?”
那个声音。
粗犷、低沉,带着一点笑意。
是工地上的包工头——周志远。
“周叔?”
“别叫周叔,叫我老周就行。怎么样,华北理工还待得惯吗?”
“待得惯。周教授——您哥对我很好。”
“他这人硬得跟石头一样,能对你好就说明你确实有料。”
他顿了一下。
“论文的事我听说了。你用的方法,我也看了。”
“你怎么看到的?”
“你周叔虽然在工地搬砖,但还是有几个数学圈的朋友的。”
我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