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09 16:24:24
“老板明天的飞机。”鸭舌帽男人的这句话,苏倾城当然听不到。
她只知道自己一夜没怎么睡——不是失眠,
是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始终亮着,像一盏关不掉的灯。
梦里全是巷子里赵天龙跪在地上的画面,还有林北玄站在巷子口说“走吧,回家”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觉得不真实。早上六点,她准时醒来。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但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闹钟还没响,生物钟就把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化妆。
镜子里那张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清冷、精致、无懈可击。
只是眼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遮瑕膏盖了两遍才勉强盖住。下楼的时候,她经过一楼客房。
门开着,里面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窗户开了一条缝,
晨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人已经走了。苏倾城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张姐正在准备早餐,
看到她进来,笑着问:“苏总早,今天想吃什么?小米粥还是三明治?”“小米粥。
”苏倾城坐下,拿起手机查看公司邮件。收件箱里躺着十七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各部门的日报和审批申请。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把几封重要的标记出来,
准备到公司再处理。翻到第八封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邮件是采购部经理周海发来的,
标题是“紧急:多家面料供应商同时断供”。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将近凌晨,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没人会在那个时间发邮件。她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苏总,与我们合作的五家面料供应商,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内全部单方面通知我司,即日起停止供应所有面料。
对方给出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说库存不足,有的说工厂检修,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但根据我的判断,这绝不是巧合。目前我司库存面料仅够维持生产线运转一周。
若一周内无法找到替代供应商,下季度订单将全部延期交付,
预计违约金总额约为三千八百万。”邮件最后附了一句话:“据可靠消息,
有人放话出来——谁敢跟倾城服饰合作,就是跟‘上面’的人过不去。”苏倾城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三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上——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的问题。倾城服饰做了三年,
靠的就是准时交付的口碑。如果下季度订单全部延期,那些合作了两三年的老客户会怎么想?
那些还在观望的新客户会怎么想?三年建立起来的信誉,可能在一周之内毁于一旦。
“上面的人”。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赵天龙昨晚跪在地上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人已经被林北玄吓破了胆,绝不敢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翻脸。
但赵天龙背后还有人——那个“招商局副局长刘德柱”,是林北玄手机信息里提到的名字。
一个副局长,就能让五家供应商同时噤声。这就是权力。苏倾城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苏总?苏总?”张姐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粥要凉了。”苏倾城睁开眼,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米粥,金黄色的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冒着微微的热气。“我不吃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张姐,粥留着,我晚上回来再喝。”“哎,好。”张姐应了一声,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孩子,
又不好好吃饭……”苏倾城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余光扫过客厅的茶几。
上面放着一份江海晨报,被翻到了本地新闻版块,
头版头条的标题是——“天龙集团再拓版图,赵天龙豪掷八千万拿下城东地块。
”她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两秒,然后弯腰系好鞋带,推门走了出去。六月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
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别墅门口看了一眼。林北玄站在门廊下面,
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正在喝。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比昨天那件灰蓝色的稍微亮一些,袖口依然挽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看到她的车,
他微微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平静地看过来。两人隔着挡风玻璃对视了一眼。苏倾城没有停车,
也没有摇下车窗。她只是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从林北玄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
吹动了他衬衫的下摆。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苏倾城收回目光,
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不是废物呢?
如果他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呢?“三年前,金三角,我救过你命。
”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高中都没毕业的废物,怎么可能在金三角救过谁的命?“算了。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想这些有什么用。”车子驶入高新区,
远远地看到了倾城服饰的办公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下闪着光,
楼顶上“倾城服饰”四个大字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这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
从三年前只有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到今天拥有两百多名员工、年营收过亿的企业。
没有人能毁掉它。一个副局长不能。三千八百万的违约金也不能。苏倾城把车停好,
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站起来问好:“苏总早。”“早。”她按下电梯按钮,
“让采购部周经理十点到我办公室。”“好的。”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跳到12。
苏倾城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堆消息提示,
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复。处理了十几封邮件之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封新邮件上。
发件人是法国供应商“里昂纺织”,内容是例行的季度报价单。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里昂纺织是她合作了两年的供应商,品质好,价格公道,但有一个问题——交货周期太长,
从下单到到货至少要四十五天。而她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
她需要找到一家能供应足够数量、品质达标、价格合理的面料供应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苏倾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十点整,敲门声响起。“进来。
”采购部经理周海推门走了进来。四十出头,微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在倾城服饰干了两年,专业能力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遇到大事容易慌。
此刻他的脸上就带着那种慌张的表情——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嘴唇有些发白,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苏总,”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五家供应商那边,我今早又各打了三个电话。三家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一家说‘老板交代了,不能接贵公司的单子’,还有一家——”他咽了咽口水,
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家说,劝我们也不要折腾了,得罪了‘上面’的人,
在江海市做不了生意。”苏倾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上面的人。”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是。”周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苏总,要不……您找人打听打听?
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什么人?做生意嘛,有时候该低头就低头——”“周经理。
”苏倾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周海立刻闭了嘴。她的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沉默了几秒。
低头。向谁低头?向赵天龙?还是向他背后的刘德柱?
她想起赵天龙在巷子里说的话——“三年之后,你跟他离了,嫁给我。”她想起他说这话时,
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原来所谓的“断供”,不过是逼她就范的第一步。“你先回去吧。
”苏倾城说,“继续联系其他供应商,省内不行就省外,省外不行就国外。能找到最好,
找不到……”她停顿了一下。“我再想办法。”周海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苏总,还有一件事……”“说。
”“今早有个电话打到公司前台,
说是……说是世界顶级面料商‘Holland&Sherry’的人,想约您见面。
前台以为是骚扰电话,给挂了。”苏倾城翻文件的手停住了。“什么?
”“Holland&Sherry,”周海重复了一遍,“英国的,
全球顶级面料品牌,爱马仕、古驰这些大牌的供应商。从来不跟国内中小企业合作。
前台小姑娘没听说过,以为是骗子,就给挂了。”苏倾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对方的联系方式呢?”“没有留。只说今天下午会再打过来。”“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海走后,苏倾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Holland&Sherry。
全球面料行业的金字塔尖。她刚创业的时候,曾经给这家公司发过十几封合作邮件,
每一封都石沉大海。后来她放弃了,转而跟法国和意大利的二线品牌合作。现在,
这家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她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她在伦敦留学时的导师,面料行业的老前辈。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倾城?”导师的声音带着惊喜,“好久不见!”“老师好。
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你说。
”“Holland&Sherry最近在开拓中国市场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导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们的人联系了我的公司,
说要约我见面。我有点不确定……”“见!”导师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激动,“倾城,
你一定要见!我听说Holland&Sherry最近换了大中华区的总裁,
新总裁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名要跟一家中国的服装企业合作。我一直在猜是哪家,
没想到是你!”“点名?”苏倾城皱了皱眉,“为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
但能让他们主动找上门,肯定不是坏事。倾城,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你一定要抓住!
”挂了电话,苏倾城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点名。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一个全球顶级的面料商,
为什么要点名跟一家成立才三年的小公司合作?这不合理。但不管合不合理,
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如果Holland&Sherry真的愿意合作,
那些“上面的人”的威胁就不值一提了。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还能让倾城服饰的品牌价值提升一个档次。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下午两点,
前台打来电话:“苏总,有位先生找您,说是Holland&Sherry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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