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马由缰：成为北漂前，一名理想主义者死在郑州

2014年的郑州，棚户区改造进入收尾攻坚阶段，尤其是下半年，

以东关虎屯的拆除为信号，郑州的“现代化”进程张开血盆巨口，

撕扯着为数不多的几个郑漂聚集地。贾臻从广州回来后，信马由缰，将自己交给命运，

无意间闯入这片热土，他在大郑州的小巷道穿行，像一尾银鱼游走在泰坦尼克巨大的残骸。

虎行动”、扫黑除恶的“雷霆行动”、扫黄打非的“正风行动”……大风大浪席卷整座城市，

贾臻并未意识到自己处于风暴中心，只知道认识了这些人，经历了这些事。

1、大日子华北平原很少在早晨下大雨，郑州新开的地铁一号线，

没做好迎接瞬间客流高峰的准备，站台上人满为患，人群热气混合着雨水潮气，体感煎熬。

贾臻好不容易挤进车厢，早秋的天气，出了一身大汗。千万不能迟到，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

一个月来受到的质疑和讥嘲，就看能不能把这场翻身仗打得漂亮。波尔多酒庄内，

一场葡萄酒品鉴会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阳光房中庭的长条形吧台，铺着白色锻光桌布，

台面两侧是整齐的高脚杯，波尔多杯、香槟杯、鸡尾酒杯，三个杯子一组，每边10组，

台面中间摆着一排鲜花和香薰，吧台两侧放置铁艺皮面高脚凳，

一端临时支起了白色背投幕布。贾臻看着幕布上的投影，最后顺了一遍熬夜做出来的PPT。

他不断听到酒庄员工的窃窃私语，感受到从各个角度投过来的怀疑视线。“这些都是噪音，

无所谓。”贾臻定了定神，他的嘴唇有点发白，看到光彩照人的销冠刘婷和店长李苹，

确认她俩的裙子都是计划好的颜色，这才安下心来。贾臻在主讲人的位置妙语连篇，

尤其是将红葡萄酒比喻为身着酒红色晚礼服的黑发美女时，刘婷走过来搭上他左边肩膀，

将白葡萄酒比喻成身着白色晚礼服的金发美女时，李苹走上来挽住他右侧胳膊，

全场气氛到达顶点，女人眼里都是艳羡，男人眼里全是嫉妒。无论是艳羡还是嫉妒，

贾臻都成功调动了参与者的情绪，情绪波动是冲动消费的充分条件。

这场葡萄酒品鉴会的火热气氛被中途加入的蒋雯尽收眼底，她站在角落里，看向贾臻的眼神，

闪闪发亮。晚上十点，品鉴会结束，顾客陆续来到前台签单、离开，贾臻在中庭收拾。

顾客都走后，在前台的李苹和刘婷终于松了一口气。李苹用胳膊肘碰碰刘婷，朝贾臻努努嘴，

又朝电脑屏幕一扬下巴说：“你这个月的销冠地位不保呀。”刘婷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

没有说话。李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刘婷，你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谁要把你的销冠抢走你恨不得生吞了他。”刘婷笑了笑，讲了自己和贾臻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一个下雨的深夜，很奇怪，好像所有故事的开端，都会下雨。

刘婷在天上皇宫大酒店门口被醉酒的客户强留，贾臻正好路过，他跑过来，

一把将刘婷拉到身后，说：“老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你这么对待一个女生，肯定是不对的。”刘婷作为销冠，

有一百种方式妥善应对这种状况，但那天，她站在素不相识的贾臻背后，

看着那宽厚的肩膀和捏紧的拳头，突然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也还不错。她抱住贾臻的腰，

对客户说：“不好意思啊韩总，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呦！英雄救美啊！”李苹恍然大悟，

“不过这倒确实是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刘婷听完，悻悻地说：“他不仅直，还不解风情，

简直就是个单纯的信球。”李苹瞬间想到了什么，一根指头在虚空中没有目标的点着，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刘婷笑了笑说：“对，他反正也正找工作，合适。”此时，

贾臻正拿着湿抹布，沉浸在将两盆病恹恹的绿萝的每个叶片都擦拭干净的进程里，

丝毫没有注意到前台投来的四道目光。深夜，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一轮圆月把无尽温柔赠予中原，疲惫的郑州长出一口浊气，

像一只正在陷入沉睡的克苏鲁巨兽，亿万只眼睛逐渐闭上，安静笼罩了中原。

2、郑漂聚集地——东关虎屯贾臻第一次进入这里，

就感叹太像《赛博朋克2077》里的不夜城了。西关虎屯拆迁的成功案例就在跟前，

国贸360的热闹场景让人们无限畅想东关虎屯这块热土未来的繁华景象。

于是资本猛兽带着钢筋混凝土来势汹汹，东关虎屯内一片末日狂欢景象。临街店铺无一例外，

都张贴着巨大的“明天闭店”、“清完去球”、“一件不留”等红底黑字或白底黑字的招贴，

分外显眼。店门口的大音响，声嘶力竭地喊着。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是江南皮革厂倒闭了，带着小姨子跑了的王八蛋黄鹤老板。入夜后，这里更加欢腾。

拥挤的握手楼隐去棱角，伸出鳞次栉比的霓虹灯招牌，逼仄的道路两侧，

热气腾腾的美食在暖橙色灯光照射下，让人胃口大开。未来炙手可热的蜜雪冰城，

此时才刚刚崭露头角，只是一家普通的加盟奶茶店，还有人记得它曾叫寒流刨冰。

共骑一辆电动车的年轻男女呼啸而过，鬼火上面的爱情不知道长不长久，但一定热烈。

还有轮廓模糊的恋人在电线杆下的阴影里搂抱接吻，成群的小孩在楼间隙的地面上玩着游戏，

烧烤摊位上赤膊上阵的大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巷道狭窄，人车混杂，拥堵点无处不在，

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东关虎屯像一座孤岛，这里的生活是粗砺、鲜活、滚烫的。

那些来自河南17个地级市、21个县级市、82个县的姓名模糊的郑漂某某某，

白天淹没在这座城市各处，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挫折，晚上回到东关虎屯，

都能在低廉房租和实惠餐饮（比如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的托举下，到孤岛上透一口气，

燃起再坚持一下的勇气。道路两旁，电线杆上错综复杂的线缆，

把这个被致密高楼大厦围困的孤岛，

和郑州东郊变电站、裕中电厂、华润电力登封电厂、大唐巩义电厂连接在一起，

再通过千伏直流和更远的青海、新疆的风电站、光电站连接到一起。东关虎屯北边，

靠近东风渠，有一栋贴着红色瓷砖的八层小楼，大门朝东，只有一部电梯装在进大门右手边。

整个八层都是波尔多酒庄的员工宿舍，一共12间房，贾臻来得晚，住在边户812，

出门右手边就是通向天台的消防门，隔壁811住的是销冠刘婷，她属于酒庄的老员工了，

贾臻问过刘婷为什么住这么靠后的房间，刘婷说她的生日就是8月11日。

对门806住着茶艺师小琴，信阳姑娘，身材苗条，皮肤**，眉眼里有六分像王祖贤。

贾臻每天做完事，都要带着那台二手佳能SX170IS到天台上，时间早的话，

拍拍夕阳、晚霞、天边的风，晚的话，就拍拍巷道、剪影、万家灯火。其实大部分时候，

他什么也不拍，只是坐着发呆。有一天，小琴闯进了他的镜头。取景框里，

她刚洗过的头发在夕阳余晖中燃起火焰，侧脸线条流畅，鼻梁让脸部的剪影立体起来。

王菲的《致青春》里有句歌词是“她不羁的侧脸像天色将晚，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

当贾臻不由自主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小琴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天台上还有第二个人。

这个来自信阳的漂亮姑娘，每天晚上都要到天台小酌几杯。

小琴来郑州完全是因为爱情——网恋奔现，坐绿皮火车到达郑州火车站，

两个人吃饭喝奶茶看电影，她以为找到了自己的MrRight。

当小琴拒绝了男生的开房要求后，男生就失踪了，qq离线，微信不回，电话无响应。

小琴不甘心，于是留在了郑州，这一留就是三年。她也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一岁。

这座城市太大，人太多，她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这就是这个爱情故事的全部。

贾臻问过小琴后悔吗，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其实并不想来郑州，

但如果开往郑州的车上很有意思，我可以坐一程。”小琴撩起一缕垂下来的刘海，

继续说：“我就踏踏实实坐车，不想去郑州的事儿。

”贾臻很模糊地意识到小琴的话里有一些类似活在当下的哲理，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只能拍拍小琴瘦削的肩膀，两个人站在天台的背影，在晚霞的映衬下，

像极了成语形影相吊的注脚。小琴说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去郑州”是一场伟大又浪漫的冒险。

3、总部来了个大美女蒋雯对波尔多酒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这个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北三环附近的加盟店，邻近中州大道，从外面看，

门面并不比两边的大参林药店和大益茶特殊多少。前厅是欧洲中世纪风格，天鹅绒的包套，

深灰色的木框镶嵌着墨绿色玻璃。一进门，酒精味混合着雪茄味，让蒋雯皱了皱眉头。

左边是常规的酒水展示区，一排黑色的冷藏酒柜，

里面整齐码放着来自法国、意大利、智利的名庄佳酿，

新世界的酒标要明显比旧世界的更为鲜艳张扬。右边区域非常本土化，

放了一张两米长的厚重红木茶桌，配六把明式圈椅，桌面摆着紫砂壶与青瓷杯，

与酒庄整体不太搭调。中间是北美黑胡桃木前台，后面是一扇高大的小叶紫檀屏风，

屏风上绘着工笔画，葡萄园秋收图景，笔触细腻，叶脉分明。

屏风后面通向暗藏玄机的阳光房中庭。贾臻推门而入，闻到店里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头。

小琴正在收拾茶桌，看到贾臻，朝中庭扬了扬下巴，贾臻会意。中庭原本是一楼的附赠小院，

波尔多酒庄的老板直接把旁边两个小院全都包下，用整面落地钢化玻璃封起，

改造成全封闭的阳光房，

南美龙血树、龟背竹、棕榈树、鹅掌柴、珙桐、旅人蕉、仙人掌、三七、萝芙木、椰子树等，

西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鹿角蕨、附生兰、鸟巢蕨等，中央是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大理石吧台，

地面铺着哑光黑石砖，缝隙里藏着微弱的灯带。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除了波尔多酒庄老板李雅，还有穿着驼色风衣的蒋雯，她的鼻梁高挺，妆容精致，

嘴唇薄而细长，口红沿着唇线服服帖帖，一丝不苟。李雅的妆容也算精致，

和蒋雯一对比还是败下阵来，尤其是口红有一两处跑到了唇线外面。两个女人明面上闲聊着，

暗地里都在较劲。李雅少见地挺直了腰背坐着，

蒋雯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瞥向李雅的下巴和脖子。李雅看到贾臻过来，

连忙对贾臻说：“贾臻，你快看看，今天总有人说我脖子和脸是两个颜色，真是搞笑了，

我看就是一个颜色呀。”贾臻不想撒谎，指着屋顶说：“可能是顶部的光线太强了，

脖子处于脑袋的阴影里，所以显得暗淡了一些，如果是在光照均匀的地方，

颜色应该是一样的。”李雅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一时也无法反驳什么。

蒋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欣赏。波尔多酒庄在系统内默默无闻，

作为中原人口大省省会的加盟店，原本一直平平无奇，近两个月业绩突飞猛进，

甚至超过了省会直营店，这个变化让集团市场部副总温黔很感兴趣。

温黔给蒋雯的任务是方法论和人必须带一个回来。李雅给双方做了介绍。贾臻，

波尔多酒庄销售。蒋雯，宝利集团市场部葡萄酒项目拓展组葡萄酒品鉴师。“贾臻吗？

有点意思。”蒋雯心里想着，看向贾臻，正好四目相对。

李雅明里暗里传达出蒋雯这个人很不好相处的意思，

贾臻一方面不习惯从别人的嘴里了解其他人，另一方面他敏锐地意识到，

如果把蒋雯扎实的葡萄酒知识和专业品鉴素养，加持到他的品鉴会上，

一定会让品鉴会的质感更上一层楼。蒋雯看贾臻做的宣讲PPT，起初不屑一顾，

看着看着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看完说：“专业度不够，但作为入门宣讲，

非常有趣味性和参与感，作为一个新人，你很棒。”贾臻坦言自己专业知识不够扎实，

只能主持水友酒会，想请蒋雯主持一场专业度拉满的葡萄酒高端品鉴会，自己在旁协助。

蒋雯欣然同意。高品会举行的前一天晚上，贾臻和蒋雯正对着电脑对PPT做最后的修改，

李雅过来交代贾臻在PPT中加入她老公陈浩东的P2P金融平台金东app拉储内容，

收益率7%打底，部分基金的预期收益率甚至超过15%，贾臻说他吃不准这个东西，

也想不到怎么跟酒会内容结合，如果强行植入，肯定会让高品会效果大打折扣。

李雅也没坚持，起身走了。蒋雯对贾臻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蒋雯可是科班出身的葡萄酒品鉴师，高品会现场火热，

来参加的是退休高干、企业主、附近高校的教授，加上李雅肯下血本，

拿出来品鉴的都是高端系列，当场就定出去二十多万的货。贾臻和蒋雯配合默契，

彼此递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现场马上调整，这种亲密无间的合作，让他俩都很享受，

他们都没有发现，高品会上，刘婷看向他俩的眼神怪怪的。晚上十点，酒会散场，

酒庄安静下来，贾臻替蒋雯叫了车。蒋雯喝了一点酒，白皙的皮肤透出点红，

贾臻送她走出酒庄大门的时候，蒋雯摇摇晃晃，贾臻扶住她的胳膊。车来了，

蒋雯转过身抱了一下贾臻，拥抱的时间比礼貌性质的稍微长了点，

贾臻能够感觉到自己胸口蒋雯起伏的呼吸，还能闻到蒋雯的香水味儿。贾臻打开车门，

扶蒋雯上车，说：“明天见。”蒋雯按下车窗玻璃，

说：“第一次觉得明天见是一句这么好的词儿。”第二天晚上，蒋雯请贾臻吃饭，

在农业路上一家西餐馆，

内低声播放着BrianCulbertson的《Your’reTheOne》，

闪烁晃动的蜡烛让气氛有点暧昧。蒋雯选了一支智利的干红佐餐，

浓郁热带水果香气加上橡木桶陈酿的醇厚口感，让两个人都热烈起来。“什么？

你没有做背景调研？”蒋雯愕然。“没有。”“那你怎么预估活动的预期效果呢？

”“我感觉能行。”“感觉能行就可以吗？”“我感觉可以。”“天才……”“对了，

蒋雯姐，那些复杂的香味构成，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贾臻问道。“你可以买一套酒鼻子，

多闻闻就能分辨了。”“好的，酒鼻子，我记下了。”蒋雯讲起她在世界各地的见闻，

贾臻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生向往，彷佛能够看到法国波尔多的梅多克产区，

砾石台地上的葡萄园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酒庄城堡的尖顶刺破云层，

酒窖里橡木桶散发着岁月的醇香。意大利托斯卡纳的丘陵间，

桑娇维塞葡萄藤沿着梯田蜿蜒生长，中世纪小镇的石板路上飘着烤面包和葡萄酒的混合香气。

美国加州纳帕山谷的清晨，太平洋的雾霭如轻纱笼罩葡萄园，

热气球缓缓掠过挂满露珠的葡萄藤。智利卡萨布兰卡谷的海岸边，

寒流带来的冷凉气候让长相思葡萄保持着清新酸度，渔民的歌声与海浪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

澳大利亚巴罗萨谷的古老土壤中，百年西拉藤结出的果实带着浓郁香料气息，

酒庄主人用传统方法酿造的葡萄酒在篝火晚会上传递着热情。南非开普敦的两洋交汇处，

品诺塔吉葡萄在海风滋养下成熟，

酒庄餐厅里的烤羊肉与葡萄酒完美搭配……蒋雯悦耳的声线和闪烁的烛火交织在一起，

仿佛有魔力一般，贾臻听得入神。蒋雯顿了一下说：“明天我就要回北京了，

临走前想知道你考虑不考虑去总部工作。”贾臻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

那可是北京，那可是宝利集团。但他隐隐约约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再等等，郑州，

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蒋雯脸上的失望神色一闪而过，

她举起酒杯：“就为我们这次的精诚合作，

cheers~”贾臻举起酒杯：“也为我们将来的精诚合作，干杯。”“对了，

”蒋雯放下酒杯，“你艳福不浅，刘婷喜欢你。”4、“这是个错误。

”贾臻在心里哀嚎贾臻只是一个2014年的应届毕业生，他不懂什么是会销，

更不懂什么是O2O，原本他只是将自己拍摄的品鉴会照片发到公众号上，

没想到评论区反响热烈，很多人问地点在哪里，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贾臻看着一条条陌生人的评论，他们渴望聚集，期待融入，他们是跟他一样，

漂泊在郑州这座城市名不见经传的某某某，而聚集在虚拟平台上狂欢的群体背后，

是现实里一个又一个孤独的灵魂。那天晚上，贾臻甚至没有写草稿，

他打开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按下不表”写：“郑州的夜晚，是灵魂的沙漠。群体狂欢背后，

隐藏着一个又一个孤独个体。……这世界上没有喝酒拯救不了的冷场，如果有，

那就是酒还没喝到位。……一杯微醺小酒，是夜晚寒风里，郑漂青年唯一的慰藉。对了，

记得加灵魂。而按下不表，就是他们的深夜食堂。”这竟然是他的第一篇10w+。

销售很重要的一部分工作是陌生拜访，微信火了之后，

加微信聊天成为更容易被客户接受的方式。刘婷坐在小琴的茶桌前，

对照着打印出来的客户通讯录，手动搜索添加好友，很快就被微信提醒添加次数过多，

请明天再试。刘婷把手机一放，抱怨：“这**微信，耽误老娘挣钱。

”贾臻将自己的手机连上电脑，跟刘婷要了她已经联系过的客户资料，打开腾讯手机助手，

导出通讯录，按照导出的excle里的格式，将客户名单信息填写进去，再导回手机。

刘婷看着贾臻的微信突然跳出来99+可能认识的人，惊呆了。

贾臻从划拉着可能认识的人列表，随便添加了几个，说：“看，可以添加，没有限制。

”有几个客户通过了贾臻的好友申请，因为是刘婷的客户，他也就没有继续跟。很快，

刘婷的两个微信号就响个不停，她电脑上登录了一个微信号，回复完电脑微信，

回复手机微信，忙得不可开交。贾臻看不下去，说：“其实你可以电脑同时登录两个微信的。

”他在刘婷的电脑桌面上，先右键点击微信图标，属性栏里复制了目标地址，

然后在桌面新建一个txt文档，

es(x86)\Tencent\WeChat\WeChat.exe"”然后保存，

将文件后缀改成bat，双击打开，屏幕上就出现了两个微信的登录框。

刘婷看着贾臻的眼神像看外星人，她问贾臻：“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华南理工大学。

”贾臻正在擦高脚杯，漫不经心的回答。刘婷百度了一下：“911？285？

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贾臻无奈：“婷姐，是211、985啦。

”刘婷又问：“郑州大学是啥？”“211。”“是985吗？”“不是。

”“全河南最好的大学是哪个？”“郑州大学。”刘婷沉默片刻，

上前一拍贾臻肩膀：“你帮了我大忙，说吧，想要什么？”贾臻说：“还没想好先欠着。

”酒庄二楼有两个包间，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有贵宾留饭。

这种时候就需要刘婷和贾臻在二楼照应，帮忙上菜、开酒。大部分时候，

两个人都是坐在包间门口的沙发上待命，久而久之熟络起来。刘婷是鹤壁淇县人，

贾臻开玩笑叫她淇县倪妮，她有中原大妮儿非常标准的大骨架，

充足的气血把不多的脂肪驱赶到该待在的胸和臀，更显凹凸有致。

刘婷会跟贾臻抱怨她男朋友如何直男，如何不浪漫，贾臻会安慰她几句。

刘婷和男朋友常海是同学，一个学空乘，一个学酒店管理。

常海是天上皇宫大酒店的大堂经理，黑龙江齐齐哈尔人，工作很忙。

刘婷的高考分数可以上外地的本科，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个弟弟，只能选择省内大专。

河南是高考大省，每年全国高校给河南的招生名额在动辄百万计的考生面前，杯水车薪，

而省内唯一一座重点大学更是独臂难支。所以就会有刘婷这种情况，虽然能上外地的本科，

但在省内只能上大专。刘婷说她当初“去郑州”是无可奈何地妥协。有一次，贾臻送完货，

路过宿舍，想起刘婷请了病假，于是买了杯热奶茶，送到811。刘婷没有生病，她分手了，

贾臻也是进到刘婷的房间才知道，他本来打算把奶茶放下就走，

刘婷用虚弱的声音说：“留下来陪陪我。”贾臻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一地的空酒瓶，

于心不忍。那天下午刘婷说了很多，贾臻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听着。

811的墙壁、天花板、桌椅、床、衣柜……全是黑色的，不同质感的黑色聚集到一起，

又给人很协调的感觉。阳光斜照进来，把空气里漂浮的点点灰尘染成金色，

811有一股好闻的香味，淡淡的，香香的，贾臻的鼻子痒痒的。刘婷穿着V领睡衣，

薄薄的毯子遮不住她侧卧时高山深谷般的腰肢，贾臻的身体里有想要归山的猛虎。

刘婷注意到贾臻的视线，偷笑了一声，对贾臻说：“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贾臻俯下身，

刘婷两支胳膊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双腿顺势盘在贾臻腰上，毯子滑落，峰回路转，曲径通幽。

贾臻用胳膊撑起身体，刘婷像一只悬挂着的猫。“婷姐你喝多了。

”贾臻躲避刘婷的炽热眼神。“我知道。”刘婷用嘴堵住贾臻接下来要说的话。

贾臻身体里的猛虎濒临失控，他把身体重心完全压在左胳膊上，腾出右胳膊，

先解开后腰上的腿，再解开脖颈后的胳膊，一招金蚕脱壳，仓皇起身，夺门而逃。

贾臻并不是坐怀不乱，相反，他乱得很彻底，只是当他感受到刘婷湿润柔软的嘴唇时，

同时也听到心里的系统报警声——“这是个错误。

”5、洪水猛兽般的新世界蒋雯回北京之后，宝利集团将品鉴会模式在系统内试点推广，

反响强烈，准备将该模式作为常规营销手段，在全系统推广。

集团给波尔多酒庄的负责人李雅以及销售贾臻下发了奖励。

贾臻在周一例会上提议：“咱们去团建吧？”李雅说：“团什么建，

那都是大公司才有的东西，咱们小酒庄就别……”“我掏钱。”贾臻说。“好！

我觉得小贾这个提议非常好。咱们去天上皇宫开个大包间，东哥在那有股份，给你打折。

”李雅得意地看了贾臻一眼。贾臻愣了一下，看向刘婷，对方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的视线连接处，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的场景。大家欢呼起来。

天上皇宫对外宣传有八十八个包间，但那是外场，此刻，

贾臻一行人正在内场的一间名叫瑶池的大包里，酒过三巡，正好看到陈浩东带着客户来玩儿，

进了对门的广寒宫。那群客户衣着朴素，头发和胡茬疏于打理，贾臻没看明白，

刘婷眼睛发光，她骂贾臻是个信球。那是一群准拆迁户，拆迁款还没落到口袋里，

陈浩东这也算是提前布局，刘婷举着酒杯过去打招呼。

刘婷像一只蝴蝶在那群男人中翩翩飞舞，贾臻看到有个中年男人伸手摸刘婷的**，

正想上去阻止，被李苹拉住说：“这都是常有的事，别大惊小怪，刘婷能应付得来。再说了，

这家店里红牌、绿牌加起来五百多号人，你管的过来吗？”贾臻说：“能管一个是一个。

”没等贾臻过去，刘婷眼疾手快地从酒桌上抓起酒杯，塞进那只咸猪手，

让一场不怀好意的骚扰，变成一记声响清脆的碰杯。刘婷不仅一瞬间就化解了这次危机，

甚至忙里偷闲看了一眼贾臻。大家都喝了很多酒，包间里的厕所有人在用，

贾臻只能去走廊中间的公用厕所。他经过其他包厢时，透过房门上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玻璃，

看到里面有人在撒钱，有雪白的年轻肉体坐在顾客身上扭动，

甚至有直接在包间沙发上交媾的……贾臻喝多了，有点想吐，到了公用厕所，

隔间里传来咕叽咕叽的声音。贾臻结了账，提前回到812，闷闷不乐。

一方面晚上天上皇宫的“巧合”很刻意，李雅利用了这次团建，

将一场单纯的团建搞成了公关活动；另一方面，在那里的见闻让他震惊，

人类的欲望真的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发泄吗？穷奢极欲之后不也是一片虚无吗？

这样有什么意义？不知为何，

那些交缠在一起的白色肉体和那只伸向刘婷**的手不断在他脑子里闪回，

贾臻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占有欲”。此时，刘婷来敲门。刘婷一进门就把贾臻看透了，

用荤话打趣他几句，贾臻直接败下阵来，但又不甘心地梗着脖子，看向刘婷。

刘婷经过贾臻在的沙发，坐在床沿，她也喝了不少酒，双颊潮红：“想好要什么了吗？

”贾臻一下子没听懂，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好慌：“想好什么？”刘婷走过来坐到他腿上，

抱住他的脖子：“想好要什么作为感谢。”贾臻喉头发紧，嘴巴有点干，

他舔舔嘴唇说：“不用什么，朋友之间互相帮……”刘婷捂住他的嘴，说：“你不要，

我可要了。”贾臻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今天是8月11日，连忙说：“生日快乐！

”贾臻尝试转移话题：“婷姐，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要你。“刘婷捧着贾臻的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