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龙头一开就有水。
像电灯一按就亮。
直到有一天水停了。
灯灭了。
他才发现有人一直在背后付费。
周慧咬着牙。
“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把以前吃的用的都还回来?”
周启明说。
“以前的,我不追。”
周慧立刻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
周启明又补了一句。
“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伸手。”
“妈需要什么,我和许棠会买。”
“买回来放妈这儿。”
“妈吃不吃,我们盯着。”
“你要是需要,就自己买。”
周慧把手按在桌上。
“你说得轻巧。”
“我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你外甥现在补课费那么高。”
“你姐夫工资就那样。”
“我一个月到手也没多少。”
周启明说。
“可那是你的日子,你自己选的丈夫。”
“当然,我可以借你急用的钱。”
“但不能让许棠替你长期承担。”
“更不能拿妈当幌子。”
这句话一出。
赵玉梅终于坐不住了。
“启明!”
她声音发颤。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
周启明看着她。
“妈,那我该怎么说?”
“说您不知道?”
赵玉梅嘴唇动了动。
周启明问得很慢。
“您真的不知道吗?”
屋里又静了。
这一次。
连周慧都没敢立刻接话。
赵玉梅的眼睛有点红。
她把脸别到一边。
“我能怎么办?”
“你姐每次来都说累。”
“说单位体检不好。”
“说孩子要用钱。”
“她是我女儿。”
“我难道看着她难受?”
周启明的眼神一下子暗了。
“所以您就看着儿媳妇难受?”
赵玉梅被问住。
我心里有一下钝痛。
这句话太晚了。
但总算有人问了。
赵玉梅抬手揉了揉眼角。
“我没让她难受。”
“我也没让她买。”
周启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有些哑。
“妈,您是没开口让她买。”
“可她每次买回来,您收了。”
“她问东西去哪了,您也没说实话。”
“您要是早说您不想吃,不想要,她下个月就不会买。”
“可您不说。”
“您收下,再让我搬给姐。”
赵玉梅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像是被戳破了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周慧立刻说。
“妈年纪大了,你现在还审她?”
“启明,你良心呢?”
周启明看向周慧。
“姐,你别拿妈挡。”
“我最开始就是因为每次你拿妈挡,才觉得许棠不好说话。”
“可她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只是想让自己买的东西给该吃的人吃。”
周慧被堵得脸色发青。
我从包里摸到那张打印出来的表格。
纸张边缘贴着我的指腹。
我原本打算在周慧继续阴阳怪气时拿出来。
把这一年的账摆在桌上。
让他们看看所谓的一点,到底是多少。
可现在我忽然没急着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