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有些急了。

“妈，你又不是没东西吃。”

“家里鸡蛋牛奶都有。”

“那些补品你也不一定吃得惯。”

赵玉梅看着她。

眼神像忽然老了好几岁。

“我吃不吃得惯，是一回事。”

“你拿去做人情，是另一回事。”

周慧被她看得恼羞成怒。

“我做人情怎么了？”

“我嫁到那边，也要过日子。”

“我婆婆天天说我娘家没人帮衬。”

“我拿点东西回去，至少她能少说我几句。”

“你们以为我容易吗？”

她这话一出。

屋里没有人接。

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慧也许不是单纯贪那点补品。

她是在她自己的婆家受了气。

转头就把这种气压到我们身上。

她需要东西撑面子。

需要娘家给她底气。

于是我的钱和心意成了最方便的材料。

她不用开口向我借。

不用承认自己需要。

只要让周启明搬过去。

再让赵玉梅装糊涂。

一切就都像顺理成章。

可她不容易。

不是我该被消耗的理由。

周启明显然也想明白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沉。

“姐，你婆家难处，你可以说。”

“你需要我们帮忙，也可以开口。”

“但你不能拿许棠的东西去给自己撑场面。”

周慧咬着唇。

“我开口了，你们就会给吗？”

周启明说。

“该帮的会帮。”

“不该帮的不会帮。”

周慧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

“以前你不是这样。”

“以前你多疼我。”

“我一句话，你什么都答应。”

“怎么结了婚，就变成这样了？”

周启明沉默了几秒。

“姐，我结婚了。”

“我有自己的家。”

“我疼你，不代表许棠必须跟着我一起无限退让。”

“更不代表妈的身体可以往后排。”

周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哭得很委屈。

可这次赵玉梅没有立刻哄她。

赵玉梅只是坐在那里。

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指节发白。

我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失望。

不是对儿媳妇的不满。

是对亲女儿的失望。

周慧见没人站出来帮她。

突然把矛头转向我。

“许棠，你满意了？”

“你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你表面不说话，背地里记账。”

“现在启明替你出头，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把筷子放下。

抬头看她。

“不满意。”

周慧一怔。

我说。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些事一开始就没发生。”

“我宁愿我买的东西真的被妈吃了。”

“我宁愿我跟启明吵架，只是因为误会。”

“可现在不是。”

“现在是你们都知道，却都让我别计较。”

周慧的脸僵住。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打印好的表格。

没有拍在桌上。

只是平放过去。

纸张滑到桌中央。

黑白字迹清清楚楚。

日期。

物品。

金额。

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