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姐姐跑了,他们让我来顶替“宋**,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但您和念念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要半年,半年之后,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五百万,
已经打到您账户了。”对面的女人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显然贵得要命的大衣,
语气礼貌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我坐在她对面,
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那个失踪了二十三年的双胞胎姐姐,
是京城首富顾家的大少奶奶。而我,
是一个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吃泡面、欠着十二万网贷、被房东下了最后通牒的穷鬼。
命运**是个黑色幽默。我叫宋时雨,今年二十四岁。我在这个城市的城中村住了六年,
从十八岁考上大学到现在。大学四年,**助学贷款和食堂打工活着;毕业两年,
我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五千五,交完房租剩三千,还完网贷剩八百。八百块,
在北京,活得像条狗。我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时雨,
你还有一个姐姐,叫宋念念,你们是双胞胎。当年……妈养不起两个,就把她送人了。
你别怪妈。”我没怪她。我只是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想象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过着怎样的生活。现在我知道了。她过得很好。好到嫁给了全中国最有钱的家族的长孙,
好到住着带花园的别墅,好到出门有司机、逛街有保镖、吃一顿饭的钱够我活一年。
但也只是“好到”这里为止了。因为三个月前,她跑了。“宋念念女士在三个月前离家出走,
至今下落不明,”那个穿大衣的女人——顾家的私人助理,姓周,我叫她周姐——继续说,
“顾家的意思是,在找到念念女士之前,希望您能暂时住在顾家,扮演她的角色。
”“扮演她的角色?”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它们荒谬得不像真的,
“你们让我假扮我姐姐,去当豪门少奶奶?”“是的。”“你们不觉得……这很离谱吗?
”周姐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宋**,您现在的银行账户余额是多少?”我沉默了。
“您住的地方,下个月的房租交了吗?”我继续沉默。“您的网贷,这个月还了吗?
”我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屈辱。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五百万只是一个开始,”周姐说,“半年后,无论是否找到念念女士,
您都会再收到五百万。另外,您在顾家期间的所有开销,都由顾家承担。
您还可以使用念念女士的衣帽间、化妆品、首饰——任何东西。”一千万。半年。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还完网贷,给妈的坟修一修,剩下的钱,
够我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不用再担心房东涨价,
不用再跟人合租,不用再在每个月的最后几天计算着每天只能花多少钱。我睁开眼,
看着周姐。“我还有一个条件。”“您说。”“如果我姐回来了,或者找到了,
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见她一面。”周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这个要求很奇怪”的困惑。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我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气喝完了。苦的。但比我的生活甜。02进门第一天,
就被全家针对了顾家的宅子在京城西山脚下,是一栋三进的四合院,
占地面积大到我在里面迷了三次路。周姐带我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游廊,
经过一个种满荷花的池塘,又绕过一面影壁,终于到了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客厅。
客厅里坐着七个人。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穿着深紫色的真丝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绿得发亮的翡翠镯子。她是顾家的老祖宗,
顾老太太,今年八十七岁,掌管这个家族已经六十年了。她左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贵妇,
妆容精致,表情冷淡,正端着茶杯吹气。那是顾家的大太太,也就是我“婆婆”,顾太太。
右边坐着一个同样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
看起来就是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角色。那是顾家的大老爷,顾先生,也就是我“公公”。
再旁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二十七八岁,长相英俊但表情阴郁,
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戒指。他叫顾衍之,
是我“丈夫”。对,就是这个男人,娶了我姐姐。而现在,我要假扮我姐姐,
跟他睡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想死。“念念回来了啊,”顾老太太率先开口,声音不大,
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快过来坐,让奶奶看看。”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我的姐姐宋念念,在这个家里叫“顾少奶奶”,叫了两年。但我不是她。
我不知道她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笑、怎么跟这些人相处。我只知道,我必须演得像。
因为五百万已经到账了。因为我没有退路。“奶奶,”我走过去,在顾老太太身边坐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乖巧。顾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点了点头:“瘦了点,脸色也不太好。在外面待了三个月,吃苦了吧?”“还好,
”我低下头,做出一个愧疚的表情,“让奶奶担心了。”“知道奶奶担心,你还跑?
”大太太放下茶杯,声音不冷不热,“念念,你这次做得确实不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非要离家出走?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顾家吗?”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但我知道,
大太太不喜欢我姐姐。不,不只是不喜欢。是讨厌。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简单的“婆媳矛盾”,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根深蒂固的——敌意。“行了,
”顾先生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人回来了就好,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件家具。“衍之,
”顾老太太转向那个年轻男人,“你媳妇回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衍之停下转戒指的动作,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说完,他站起来,走了。从头到尾,
他看我的时间不超过三秒。我坐在那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个男人,
跟他的妻子——也就是我姐姐——之间的关系,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3第一个晚上,他就拆穿了我顾家的晚餐,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熬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菜不好吃——事实上,那道红烧鲍鱼和清蒸东星斑好吃到我差点哭出来。
而是因为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像太平间。顾老太太坐在主位,偶尔说几句话,
都是在问“念念”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想家。
我按照周姐事先帮我编好的说辞,一一作答,自认为回答得滴水不漏。大太太全程没有说话,
但她一直在看我。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假的包。不是“怀疑你是假的”,
而是“我知道你是假的,我在等你露馅”。顾先生偶尔跟顾老太太聊几句生意上的事,
全程没有看我一眼。顾衍之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动作优雅、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经过了千百次训练的事。但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一眼,
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吃完饭,我跟着一个佣人穿过好几条走廊,到了一间很大的卧室。
卧室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新中式,红木家具、水墨屏风、丝绸床品,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衣帽间里挂着上百件衣服。我站在衣帽间门口,
看着那一排排的衣服、鞋子、包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姐姐过的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不对。如果真是神仙日子,她为什么要跑?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门开了。
顾衍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头发半湿,显然刚洗完澡。
他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站在我面前,我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毕竟他确实长得很帅。但更多的是害怕。我害怕他看出来我不是宋念念,
害怕他说出“你不是她”这三个字,害怕我被赶出去,害怕那五百万被收回去。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雪松和柑橘混合的香味。“宋念念,”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我能听到,“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张了张嘴,想回答。但他没给我机会。
“你不用回答,”他说,“因为你不是她。”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跟念念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也一样,
甚至连左耳后面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他慢慢地说,目光像一把手术刀,
把我从头到脚剖开,“但你吃东西的时候,用筷子的姿势跟她不一样。她习惯把筷子拿得高,
你拿得低。她不吃香菜,你今天晚上吃了香菜拌木耳,吃了两口。她不喜欢红色,
你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内衣,领口露出来的。”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
他的目光落在我捂领口的手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了然于心的表情。“你是谁?”他问。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飞速运转。承认?否认?跑?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等待了很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问。“你进门的那一刻,”他说,“你的眼神不对。念念看我的时候,
眼神里没有你那种……害怕。”我沉默了。“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只有恨。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恨。我姐姐恨她的丈夫。而这这个男人,在她失踪了三个月之后,
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冷静地拆穿了一个替身。这个家族,
比我想象的要可怕一万倍。“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
既然被拆穿了,恐惧就没有意义了。顾衍之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我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不是那种阴冷的、威胁的笑,而是一种真心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
“你是念念的妹妹,”他说,“双胞胎妹妹。”我点了点头。“她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没有。我跟她没见过面。”“没见过面?”他微微皱眉,“你们不是姐妹吗?
”“她是被送养的,”我说,“我们二十三年没见过。”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赶出去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既然你是她妹妹,那你留下来。”“什么?”“留下来,继续扮演她,”他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帮我找到她。
”04我成了他的“共犯”那天晚上,顾衍之睡在了卧室的沙发上。他让我睡床,
自己拿了条毯子,靠在沙发上闭了眼。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他在找她。他——我姐姐的丈夫——在找她。但他不让任何人知道。
“顾家不知道念念是离家出走的,”他在关灯之前跟我说,“他们以为她只是出去散心了。
老太太身体不好,受不了**。所以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那你怎么跟家里解释我回来之后的……变化?”“我会说你出去三个月,性情变了一些,
很正常。”“你不怕我露馅?”他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你不会露馅的,”他说,“因为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在这个家里,
没有人比脸更有说服力。”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如果我露馅了呢?
”“那我就说是你找了一个替身来骗顾家的钱,”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到时候坐牢的是你,不是我。”“……”“开玩笑的,”他说。我没笑。
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这个男人,让我觉得危险。不是那种拿刀拿枪的危险,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让人防不胜防的危险——他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看穿你所有的伪装,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你后背发凉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决定相信他。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跟我一样的东西。孤独。
深深的、刻进骨头里的孤独。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沙发上叠着一条整整齐齐的毯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上午老太太要你陪她去烧香,下午太太要你去参加一个慈善午宴。
注意事项:1.老太太信佛,不吃荤,你也不许吃。2.太太讨厌红色,别穿红。
3.如果有人问你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就说去了云南,不要说具体地点。
4.你的手机被监听了,不要用它联系任何人。”我看着那张纸条,
上面是瘦硬有力的钢笔字,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连这个都帮我安排好了。不,不是帮我。是帮他自己。因为我是他找到宋念念的唯一线索。
我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温的。正好入口的温度。05豪门的水,
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上午九点,我跟顾老太太去了西山脚下的一座寺庙。
老太太烧香的时候很虔诚,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跪在她旁边,
假装也在祈祷,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寺庙不大,但香火很旺,
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太太身边始终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不远不近,
像影子一样。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烧个香都要带保镖,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想要她的命。
或者,她觉得自己会被伤害。从寺庙回来的路上,老太太在车上拉着我的手,
突然问了一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念念,你跟衍之结婚两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完全没有准备。“奶奶,”我低下头,做出一个羞涩的表情,
“我跟衍之……还在努力。”老太太叹了口气:“努力了两年还没动静,是不是衍之的问题?
让他去医院查查。”“不、不是,”我赶紧说,“是我的问题,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调养。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让我不安的东西。“念念,你是个好孩子,”她说,
“但顾家的门,不好进。进来了,也不一定站得稳。你得有自己的孩子,才能在顾家站住脚。
你明白吗?”我点了点头。但我心里在想:她说“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
为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警告?下午的慈善午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大太太——我“婆婆”——全程带着我,跟各种贵妇名媛寒暄。她换了一个人似的,
上午在家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到了社交场合,笑容得体、谈吐优雅,
跟每一个太太都能聊得热火朝天。我跟在她身后,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标准微笑,
心里在默默记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这是顾太太的大儿媳妇,念念,
”大太太向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人介绍我,“刚在外面玩了三个月回来,晒黑了一点。
”“念念真漂亮,”黄裙子女人笑着说,“跟顾太太年轻时候一样好看。”“哪里,
”大太太笑了笑,“我年轻时候哪有她好看。”她们都笑了。我也笑了。但我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大太太在介绍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谁,你给我小心点。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我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让她的婆婆恨她恨到这种程度?午宴结束后,我借口去洗手间,躲进了酒店的一间空会议室,
给周姐打了个电话。“周姐,我问你一件事。”“您说。”“我姐姐跟大太太的关系,
是不是不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这个……我不方便说。”“周姐,
我已经签了合同,收了钱,我没有退路了。我需要知道真相。不然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久。“宋**,”周姐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念念女士的离家出走,跟大太太有关。”“什么关系?”“她发现了大太太的一件事。
一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什么事?”“我不能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念念女士不是为了散心才走的。她是在逃命。”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逃命。我姐姐不是在跟丈夫闹别扭,
不是在跟婆婆闹矛盾,不是在享受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她是在逃命。而我,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了一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银行账户里,五百万还在。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我走了出去。不是为了五百万。是为了找到我姐姐。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问清楚——二十三年前,妈把她送走的时候,她恨不恨?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她为什么要嫁进这个吃人的地方?她又是怎么逃出去的?我要找到她。
哪怕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想杀我。06衣帽间的秘密回到顾家的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找到我姐姐留下的线索。顾衍之说她在离家出走之前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不信。一个下定决心要逃跑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她一定会留下什么——一封信、一个记号、一件只有我能看懂的东西。
因为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我们有相同的DNA,相同的指纹纹路,相同的左耳后那颗痣。
也许,我们还有相同的思维方式。我开始翻她的衣帽间。不是翻,是地毯式搜索。
我把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都翻了一遍,每一个包包的夹层都检查了一遍,
每一双鞋的鞋垫都掀起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我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
周围堆满了衣服和包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就在这时,
我的手指碰到了梳妆台下面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我蹲下去,
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块不太平整的木板,跟周围的木板颜色略有差异,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用指甲抠了抠,木板松动了。我把它撬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U盘。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
重新盖好木板,把衣服和包包归位,然后拿着U盘回到了卧室。卧室里没有人。
顾衍之今晚有应酬,还没回来。我坐在床上,拿着那个U盘,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把它**了我的笔记本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视频。我点开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宋念念。我姐姐。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
头发散着,素面朝天,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整个人憔悴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你就是我妹妹。时雨。”我的眼泪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夺眶而出。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因为妈走之前跟你说过我的事,对吗?她告诉过你,
你还有一个姐姐。”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时雨,我没有太多时间。
这个家里到处是眼睛,到处是耳朵。我拍这个视频的时候,衍之出差了,佣人被我支走了,
但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时雨,
我要告诉你几件事。第一,顾家不是普通的豪门。他们家的财富,有一半是黑的。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大太太——我的婆婆——她娘家是做边境贸易的。不是正经的贸易,
是走私。玉石、木材、古董,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还有人口。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冻住了。“三年前,
顾家二少爷——衍之的弟弟——在边境出事了。他跟大太太娘家那边的人一起做了一单生意,
出了岔子,死了三个人。顾家花了很多钱把事情压下去了,但有一个记者一直在查这件事。
”她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手在抖。“那个记者后来失踪了。时雨,
你知道什么叫‘失踪’吗?不是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是他消失了。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车在江边找到了,人没了。所有人都说他是想不开跳江了。但我知道不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我看到了。那天晚上,
我看到大太太的弟弟——也就是我婆婆的亲弟弟——带着两个人,把那个记者带上了一辆车。
第二天,那个记者就‘跳江’了。”我坐在床上,浑身冰凉。“时雨,
我把这些证据都存进了这个U盘。
走私的账目、顾家二少爷出事那单生意的记录、那个记者失踪当晚的监控录像——都在里面。
”她看着我——不,是看着镜头,眼睛里有一种绝望的、但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时雨,
我把这些留给你,不是要你去替我报仇。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你不要来找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一个你信任的人,交给他。不要自己查,不要自己曝光,
不要把自己搭进去。”“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二十三年,我没有找过你,没有联系过你。
不是因为我忘了你,是因为我不敢。我怕你知道我有一个这样的家,你会看不起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时雨,我想见你。我真的好想见你。”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坐在床上,泪流满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是顾衍之回来了。我飞快地拔出U盘,
把它藏进内衣里,合上电脑,擦干眼泪,躺到床上,假装睡着了。门开了。顾衍之走进来,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羽毛,轻而凉。
他没有说话。他在我床边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