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照例给他做了个检查,结论和一年前一样,脑瘤压迫神经,手术风险百分之九十,只能用特效药硬拖着。
林靖驰心里一片麻木,混混噩噩的回了霍家。
一进大厅,就看见霍星妤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指尖夹着烟。
她脸色不太好,林靖驰脸色尴尬,以为霍星妤要问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正踌躇着该怎么解释。
就听见她冰冷的质问:“靖驰,你有没有看见我和耀航的婚戒?”
“内圈刻着我和耀航的名字缩写。”
林靖驰的心里咯噔了下,抬眸和霍星妤对视:“小姨是觉得我拿走了戒指?”
霍星妤眉眼微微下压,没有说话,但怀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姨。”林靖驰坚信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苦涩地扯了扯唇,“我为什么要拿你的婚戒?”
“靖驰,为什么拿走我和耀航的婚戒,你心知肚明。”
霍星妤点了点烟灰,眼里情绪起伏不定:“你不用想着自证清白,我已经王妈去你的房间里找了。”
几分钟后。
“小姐,我找到了!”
王妈匆匆从楼上下来,对着霍星妤呈上手中绢布,绢布中心正是霍星妤的戒指。
林靖驰心口一窒。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不是发过病,真的拿走了小姨的婚戒。
霍星妤攥着戒指,压着脾气:“林靖驰。”
她的眸子里闪过的冰冷和一丝愠怒,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性格恶劣、满口谎话的顽童。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当着林靖驰的面,霍星妤把疑似被他碰过的戒指,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林靖驰僵在原地,心口像是破了洞。
他看着霍星妤给给沈耀航打了电话:“耀航,辛苦你重新再订一对婚戒。”
后面的话,林靖驰没法再听下去。
他狼狈地回了房间,把药翻出来,仓促地喂进嘴里,吞咽下去。
等待药效上来这段时间,他床上蜷缩着,焦虑地抱着爸爸妈妈的骨灰盒。
“爸爸妈妈,要是你们陪着我就好了……”
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更遑论冤枉他的人,还是他唯一的亲人……
林靖驰的脑子混乱极了,一会儿出现之前霍星妤质问、把戒指扔掉的画面。
一会儿又出现他的记忆完全退化,茫然无措地站在拥挤的人流里。
等平复下来时,先前失控的泪水,已经在脸上干涸。
只剩下三天了,林靖驰安慰自己,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他起床收拾东西,拿出行李箱时才记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霍星妤给他买的。
墙上看的书,晚上靠着睡觉的玩偶,衣帽间的高定西服,一切的一切都是来自霍星妤。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有三天,他就要一去不回了。
这些东西不带走,留在这里估计也是碍霍星妤的眼。
林靖驰想了想,给封悦棠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封悦棠就带着人来了,把他房间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这些应该都是霍小姐送给你的吧,你舍得都拍卖了做慈善吗?”封悦棠语气关怀。
林靖驰环视一周。
这间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留存着和小姨的回忆。
但他和小姨都变了。
他忘了这些回忆,而小姨也已经不再需要这些回忆。
林靖驰抿了抿干涩的唇:“只希望能帮到别人吧,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