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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性残留的钝痛还在,萧维桢的记忆逐渐回笼。

昨日他在宫中,他与陛下一同用的晚膳。

那杯酒入口时并无异样。

直到策马行至半途,血脉里开始涌现异常。

不是毒,是催香。

他心里冷笑。

三年过去了,她还是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

暗卫跟在后面,清掉了跟上来的人。

跑出城郊树林,他体内的药难以自控。

挑中了这座荒凉寺庙。

他让暗卫退守在百米之外。

催香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并不可怕。

忍一炷香,药性便能压下大半。

可这次不一样。

他所中的,是域外进贡的烈性秘药。

越是抵抗,反噬越凶。

等意识到这些,已经晚了。

记忆在走向禅房前断掉……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掌心摸到一物。

一枚银锭。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他心底警意顿生,沉眸扫向四周。

被褥凌乱,空气缠绵暧昧。

还夹杂着一抹女儿家清甜的气息。

低头。

衣襟松散敞开,胸前红痕明显。

衣带系上的绳结歪斜松散,全无章法。

药性已解,但身体似乎还染着某种戒断反应。

他瞬间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腰间一空。

他眸光顿沉。

玉佩……

母亲留给他的那枚玉佩。

他贴身带了十几年,从未离身。

不见了!

暗卫翻遍了禅房内外的所有地方。

不见玉佩,却在塌下发现一枚耳坠。

“王爷,昨日的尾巴活捉了几个。”

“都是贵妃的人,怎么处理?”

萧维桢听着暗卫的汇报,目光却全在耳坠上。

指腹摩挲着耳坠的银丝,碾过上面残留的体温。

“王爷?”

暗卫唤了一声。

萧维不动声色,把耳坠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全杀了,不留活口。”

禅房归于沉寂。

萧维桢垂眸,盯着桌上。

暗卫扫除了贵妃的安排,这里的女人是什么情况?

银锭,又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济。”

“彻查,找出那个女人。”

-

大夫诊过脉,确诊了姜绾的喜脉。

婆母柳玉茹当场念了声佛。

“绾绾,太好了,你有身孕了。”

姜绾垂着眼抚肚,温顺点头。

“你且好生养着,旁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在原主被迫去借种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嫁进了福窝。

两年了丈夫还没和她同过房,他说课业重她也从不怀疑。

直到姜绾穿越那天,婆母告知她丈夫天阉的同时,便将她送上了去借种的马车。

姜绾原本还担心这侯府的人都是人面兽心。

相处一个多月,她相对放心了些。

除了那两个婆子,婆母柳玉茹和丈夫沈砚之是借种的唯二知情人。

柳玉茹是世家礼教规训下的标准古代主母,凡事以侯门荣辱利益为先。

借种这事是她对儿子无能的无奈之举。

除此之外,她对姜绾倒也算得上真心相待。

丈夫沈砚之心性单纯,每日与书墨为伴,对她更是相敬如宾。

除了不行,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至于侯府其他人……

据姜绾的观察,就是古代权贵家庭那种,表面和谐私底下争权夺利的典型模版。

不过这些不用她去关心。

有孕的消息确定后,当天下午,她院外就多了两名护卫。

第二天柳玉茹又调了三个丫鬟,专管她的一日三餐。

还有其他,穿衣,铺床……

总之,她什么都不用做。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穿越古代后,过上了人人羡慕的豪门儿媳摆烂日常。

至于那夜的事,当做全然没发生过。

-

肃王府。

萧维桢站在窗前,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慑人威压。

身为暗卫首领,裴济难辞其咎。

他当即屈膝跪地,“王爷息怒。”

暗卫的调查铺天盖地。

寺庙的所有人,附近的香客、过往的商队、山下的村庄车马行……

能查的不能查的,他全都查了。

可就是没有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他也很是愁闷。

“属下查了三公里外的慈云寺。”

“白日那里举办观音法会,城里不少官眷都去了。”

“有工部周侍郎的夫人,与她同行的还有陈夫人,景仁候夫人。”

萧维桢没转身。

侍卫韩钧立在萧维桢身侧,听到这里适时开口。

“周博文是这次户部清账牵出来的,应当不是他。”

韩钧点头。

“查了所有官眷丫鬟,除了景仁候夫人,没有一个去过栖霞寺。”

“景仁候夫人?”萧维桢突然问。

栖霞寺几乎荒废,求签问道谁会去那里。

裴济闻言应声,“回禀王爷,属下查了,当日景仁候夫人一人往返,天黑前就落脚慈云寺了。”

“景仁候世子成婚两年未有所出,侯府夫人四处求签,遇寺就进。”

“前两日侯府传出消息,说世子妃有喜了……”

韩钧及时打断他,“景仁侯府是老侯爷在世时军功封的爵,如今三代了,后人走的都是恩荫,族中后人在朝中担任的都是闲散官职。”

“空有个侯府的名头,靠着先辈打下的产业过日子,不曾站队。”

萧维桢冷冷开口。

“那就是没有消息。”

裴济垂首,“……是。”

管家叩门进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萧维桢摆手,裴济和韩钧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

萧维桢转身看向窗外。

老槐的叶子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堆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耳坠。

裴济的能力,他不怀疑。

查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个女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

八个月后,姜绾临盆了。

疼。

深入骨髓的疼。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

“啊!!”

剧痛之后,身下一松。

产房里响起婴儿哭声。

姜绾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费了极大力气抬起眼皮。

朦胧的视线里,稳婆托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恭喜世子妃,生了位小世子!”

姜绾努力看过去。

怎么这么丑。

是那个男人亲生的没错吧?

难道是她记错了,其实那晚上的人长得很丑?

可不对啊。

那张脸明明好看得能刻进DNA里。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像一块石头沉进温水里。

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忽然不哭了。

潮乎乎的小手,碰到她的指尖。

姜绾睁开眼。

稳婆已经把婴儿擦干净裹进襁褓里了,露出的小脸还是皱巴巴的。

他眉头拧成一团,像在娘胎里跟谁结了仇。

明明还是丑的。

但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都没看够。

“世子妃?”

“嗯。”

姜绾闭上眼,“抱走吧,我困。”

她确实困。

但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瞬,她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

她在这异世,有骨肉相连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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