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月，暮春时节。

李家的宅子在城东柳巷尽头，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不阔气也不寒酸。门口两棵老槐树是祖父李德胜当年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李清漓站在窗前，看着那两棵树发呆。

明天就要进宫了。

“漓儿。”

母亲崔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她穿了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清清爽爽的，不像一品诰命夫人，倒像寻常人家的主母。

“娘。”李清漓转过身，接过汤碗。

崔氏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喝汤，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期望。

“你爹在书房，不肯出来。”崔氏的声音很轻，“他不是不想见你，是怕自己绷不住。”

李清漓低头喝汤，没说话。

她爹李定国，二等承恩子，从二品镇军将军。在外头是威风凛凛的武将，在家就是个嘴笨心软的老父亲。她小时候骑马摔了腿，他抱着她跑了大半个京城找跌打大夫，跑掉了一只鞋都不知道。

“娘，李家的爵位……”李清漓放下碗，抬起头，“到我哥这一代，是不是就没了？”

崔氏沉默了一瞬。

“你祖父是一等承恩伯，跟着先帝打天下，那是拿命换的。”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先帝在时，李家多风光。你祖父出征，先帝亲自送到城门口。你祖父受伤，先帝派太医住在咱们家。”

她顿了顿。

“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你爹承袭的时候降了一等，成了二等承恩子。你哥再承袭，就是三等承恩男。男爵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

男爵之后，就是平民。

李家三代而降。祖父的荣耀、父亲的挣扎，到她兄长这一代，就要从勋贵名录上彻底消失了。

“你外祖父那边更不用说。”崔氏苦笑，“三等定远伯，跟着你祖父一起打天下的。没有儿子，爵位断了。你爹心疼我，给我请封了一品夫人，可那是我活着才有，死了就收回去了。”

李清漓听着，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崔氏看着女儿，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十五岁的李清漓，生得随了她年轻时的眉眼，却又比她有棱角。清清冷冷的，像一泓秋水，看着安静，底下藏着劲儿。京城里的人都说李家大姑娘好看，可好看有什么用？在这京城，好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漓儿，娘跟你说句实话。”崔氏握住她的手，“你入宫，不是为了你自己。李家的前程，崔家的脸面，都压在你身上了。你爹守不住那份家业，你哥就算中了武举，没有靠山也走不远。”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娘不是逼你。娘只是……”

“我知道。”李清漓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娘，我知道。”

崔氏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个爽利精明的诰命夫人。

“宫里不比家里。娘教你管家理事、看账本、识人心，都是为这一天。你记住——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立得住才是真的。”

李清漓点头。

崔氏又低声说：“还有一件事。你入宫之后，太后、皇后、皇帝，谁对你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在宫里，没有孩子，后半身没有依靠，什么都白搭。”

李清漓记在心中。

崔氏走后，李清漓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光慢慢爬上老槐树的枝头。

夜深了。

她该睡了，明天一早就要进宫。可她睡不着。

李家、选秀、后宫、太后、皇帝……无数念头在脑子里转。她想起祖父留下来的那些旧物，一把断刀、一副残甲，搁在祠堂里，落满了灰。她小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那是李家立身的根本。可根本这种东西，一代不努力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宫斗人生系统已激活。】

李清漓猛地坐直了身子。

【宿主：李清漓。身份：待选秀女。】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眼前。李清漓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她盯着面板看了很久。

【个人属性】

容貌：92/100

身材：88/100

魅力：70/100

智谋：72/100

体质：80/100

【技能】

琴：75/100

棋：85/100

书：90/100

画：70/100

歌：65/100

舞：60/100

医：55/100

厨：50/100

面板旁边还有一个礼包图标，闪着光。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个图标。面板立刻变化。

【新手大礼包内容：积分×500，魅惑香囊×1（限初次侍寝使用），易孕丹x1，安胎丸×1，顺产丸×1，体质丹×1（体质永久+3）。】

【宫斗系统核心提示：建议宿主初次侍寝时配合使用易孕丹，可大幅提升受孕概率。易孕丹可在商城购买，需300积分。商城将于系统Lv.3解锁。】

【系统当前等级：Lv.0。升级至Lv.1需500积分或100功德值。解锁功能：人物图鉴。】

李清漓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立得住才是真的。”

她关掉面板，重新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魅惑香囊留着侍寝用，易孕丹也一起用了，安胎丸和顺产丸留着，体质丹明天就用掉。

一步一步来。

她不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家门口就停了一辆青帷马车。

李清漓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铜镜前，把体质丹服了。没什么味道，像喝了一口温水。

【体质：83/100】

崔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李定国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腰板挺得笔直。他昨夜在书房坐了一宿，眼睛有些红，但精神还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出一句：“在宫里……别委屈了自己。”

李清漓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鼻子一酸。

她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崔氏别过脸去，李定国眼眶红了，抬手扶她起来，手掌粗糙，带着薄茧，握得很紧。

“爹，女儿走了。”

马车缓缓启动。

李清河骑马送了一程又一程，他是李清漓的兄长，今年二十岁，生得高大英武，眉眼间有几分祖父当年的风采。

“哥，回去吧。”李清漓掀开车帘，“我还要你武举高中的好消息呢。”

李清河勒住马，沉默了一会儿。

“妹妹，你放心去。家里有我，爹的爵位，我不会让它再往下降了。”

李清漓笑了。

“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母亲靠在他身边，兄长勒着马站在街角。

三个人，三个身影，越来越小。

她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

宫门遥遥在望。

朱红色的城墙，高高大大，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主线任务发布：成功入选。目标：通过选秀，获得册封。奖励：积分×100。】

李清漓闭上眼睛。

京城三月，暮春时节。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