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来，陆岁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视线与我在空中交汇。

他柔和的眼眸立即冷了下来，居高临下睨着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怎么哪儿都能碰见你？”

他顿了顿，冷笑着补了一句：“你不会是故意跟过来的吧。”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还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的苏清禾。

殷珞拽了拽陆岁朝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像裹了一层蜜。

“阿朝，别这样说嘛。苏清禾也是来玩的吧，你这么说人家多不好意思。”

话说得体面，可那双含笑眼睛看我的时候，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顿了顿，她抬起手在我面前画了个叉。

“不过苏清禾，下次如果再在阿朝面前晃来晃去，我会不高兴的哦。”

似撒娇，又似警告。

我没看她，视线径直越过殷珞，落在陆岁朝脸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了。”

陆岁朝愣了一瞬，然后嗤笑出声，笑意没到眼底。

“你自己信吗？这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了，哪次你不是巴巴上赶着求我理你？”

我想反驳，可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从前的每一次我都是这样的。

嘴上说再也不理他了，转头又偷偷把他爱喝的酸奶放到他桌角；

说再也不喜欢他了，第二天又忍不住去偷看他打球。

反反复复，从不例外。

所以他才这么笃定，才这么有恃无恐。

从前我相信勇敢者先享受世界，可现在我突然明白，不是所有袁湘琴都能幸运的遇到江直树。

“算了阿朝，我们还要去吃冰淇淋呢，别耽误时间了。”

殷珞拖着陆岁朝离开。

经过我时，陆岁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短暂顿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声冷哼里的轻蔑和不屑，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其实陆岁朝从前不是这样的，他曾会因为我一句喜欢蔷薇，为我种满满院的蔷薇花。

会记得我不吃芒果不吃姜。

会在我熬夜赶作业时绕给我送热牛奶，会别扭又脸红说：‘你没爸妈了，但还有我呀，虽然你很烦，但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那张别扭的脸，我记了好多年。

可是那个陆岁朝，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心口，有些钝痛。

一只冰淇淋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谢砚礼站在我面前，逆着夕阳的光。

他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子很安静，像一汪没有风的湖。

“给你，香草味的。”

是我最喜欢的。

连同冰淇淋一起递来的还有一张柔软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