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有等我去找他,桑母先找上了门。
她依然优雅,目光落在我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像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打掉。”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安南笙,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孩子,只会是他人生的污点。”
我捂着肚子跪着求她,我说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这个孩子。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声又一声,等来的只有桑母的冷笑。
她扔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我:“拿上钱,滚出时年的世界,否则后果自负。”
那张支票我没动,想收拾东西逃离这座城市,好好生下孩子。
可我还没跑到车站,就被追债的人堵住了去路。
奶奶的病像无底洞,我借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淫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钱?那就用别的抵!”
粗粝的手,肮脏的咒骂,除了护着肚子,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没有用。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时,我听见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安南笙!”
桑时年的声音将我猛地从回忆的泥沼中拽出。
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面焦灼的质问,突然觉得很累。
“我自己打掉的,孩子生下来只会是累赘。”
桑时年怔住了。
他看着我,唇色一点点变白,最后化作冰冷锋利的讽刺。
我从林晚禾手里拿回手机,走回自己的座位。
“还要玩游戏吗?不玩的话可以换别的。”
我端起杯子喝下一口酒,冰冷划过喉咙,冻结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所有人都看出了桑时年的不对劲,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不过一会,桑时年恢复正常,语气冷淡:“游戏继续。”
酒瓶再次被转动。
不幸的是,瓶口再次对准了我。
提问者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这轮是真心话,安南笙,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扯了扯嘴角,缓缓出声。
“最后悔的大概是,不该一时心软,带了一个人回家。”
带他回了那个阴暗潮湿,却承载了我所有温暖和爱意的地下室。
带他走进了我破烂不堪的人生。
桑时年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提问者没有继续问,用力再次转动酒瓶。
这一次,瓶口对准的是桑时年。
转动酒瓶的人眼睛一亮:“桑哥,这一轮是大冒险。”
桑时年下巴轻抬:“说。”
“桑哥,展示一下你手机备忘录最新的一条!不许删改!”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甚至有些无聊。
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莫名带上了一种公开处刑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