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到的时候,谢景川也已回府了。
他身着一件石青色家常袍子,正坐在堂上与老侯爷说话。
我直接无视他,朝内院走去。
谢景川却起身拦住了我,低声道:“生辰礼可还喜欢?”
我疑惑望着他,他难道不知我退了那套头面?
不过也不奇怪,他素来拿我当摆设,哪里会留意我收没收东西。
我不想和他多言,只敷衍点了下头。
可没想到,接着就听他吩咐。
“怀瑾正给沅芷刻一枚平安玉牌,你入内帮他完成。”
怎么,收那份生辰礼还有这附加条件?
我冷笑了声,故意撞开谢景川,一言不发往里走。
谢景川皱眉,却并未说什么。
我抵达书房,谢怀瑾正坐在案前,握着刻刀,全神贯注地雕琢一方温润的白玉。
我走过去,才看见他面前已经放着一枚雕好的平安牌,玉面上刻着“沅芷”二字。
而他正一步步仔细地复刻着另一枚。
大抵是我的脚步声惊扰了谢怀瑾,他抬起头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却飞快抓过桌上已经刻好的平安牌,防备地抿唇对我说。
“母亲,这枚平安牌是父亲刻给沅芷姨母的,您不能动。”
我的心口一痛,如被刀剜。
我实在无法释怀,我曾经宝贝得比命还重要的孩子,把我当贼看。
盯着谢怀瑾和谢景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忽然有些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从未想拿旁人的东西。”
“而且我与你父亲马上就和离了,很快你的沅芷姨母就是你的新母亲了。”
话落,身后忽然传来谢景川冷冽的训斥。
“沈云舒,你对着孩子这般胡言乱语,还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这大概是谢景川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转过身,凝视着谢景川那张俊美而淡漠的脸,轻轻笑了。
“是啊,我不合格。”
“那你重新给他找个合格的母亲。”
说完,我抬脚走向门口。
“沈云舒。”谢景川握住我的手腕,低沉的嗓音暗含警告。
可这时,谢怀瑾身边的小厮小跑进来传话:“世子,苏姑娘来了,求见您和小公子。”
下一瞬,谢景川立刻松开了我。
我看着他转身,方才还冷寒的脸也换上了温和神色。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一言不发回了院子,关门落闩。
明明是六月的天,我却觉得好像躺在了冰冷的墓穴里,外面的光丝毫透不进来。
屋中陈设皆是侯府旧物,件件都有来历,件件都不属于我。
我闭上眼,哄自己入睡。
莫名梦见了十四岁的自己。
我抱着被送走的小犬,哭得无助绝望。
因为谢景川对犬毛不适,所以世子夫人不能养犬。
又梦见了十六岁的我,被父亲送去清修庵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