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连取三日心头血可救将死之人,但取血者即刻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我看了很久,随后合上医书苦笑一声。
笑自己找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最后却要一命换一命,用灰飞烟灭成全谢宴之和别人。
我仰头咽回眼眶的湿润,慢慢滑坐在地。
将匕首抽出刀鞘,刀刃上还映着我的脸。
“谢宴之,千年前你救了我,千年后我救她。”
“我们两清。”
……
第三天傍晚,谢晏之准时来取药。
他一丝不苟的头发难得有些乱,眉宇间也有着掩不住的焦灼。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他难得礼貌关怀:“苏老板,你脸色很白,这两天不舒服吗?”
取了心头血,一命换一命。
我快要死了,脸色当然苍白。
我甚至虚弱得没有跟他寒暄的力气,只端出一个白玉瓶,将心头血递给他:“药。”
瓶内装着心头血,腥味隐约可闻。
谢晏之接过白玉瓶,低头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有点腥?”
额头渗出冷汗,我忍着心口的剧痛,故作平静。
“加了鹿血和灵芝,药效更好,可能味道有点重。”
顿了顿,我又嘱托:“拿了药尽快喂给你未婚妻,不要耽误。”
谢晏之点头,却没有走,反而再次问我。
“苏老板,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什么报酬吗?你有什么要求都请尽管跟我提。”
我低眸,将手上的檀木手串一并递给他。
“那就请你替我保管好这手串,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如今,我将定情信物归还,也代表着将他的情归还。
从此爱恨皆休,你我互不相欠。
谢晏之没接,我催促他:“别让你未婚妻久等了。”
听到闻清妍,他不再犹豫,一并拿过檀木手串:“多谢苏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罢就要走,我看着他的背影,蓦然红了眼眶。
“谢晏之——”
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眸。
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落在他肩上,此情此景,像极了我们千年前初见的时候。
我哑着嗓子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谢宴之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漫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慌乱。
我强撑着一抹笑,冲他摆手再见:“以后对你的妻子好一点。”
在泪滚下来之前,我关上了“渡缘”的大门。
渡缘渡缘,千年来渡了无数人,到头来却渡不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关上门后,谢晏之上车的一刹那,手上的檀木手串忽然断裂。
珠子有的滚落在车内,有的滚落进地面沟槽,瞬间被冲走。
谢晏之莫名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
他强迫自己忽视了这股不安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