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却许久没有动静，像是小时候我哥一惹毛我就来道歉一般。

我气还没消，声音压得又紧又倔：“北杭有我喜欢的人，你说什么我都会去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我转过头，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姜怀旭。

是路斯越。

他单手扶着门框，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落在我身上，瞳孔里映着我愣在原地的影子。

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重到整个房间都在震。

他怔愣片刻，像是在琢磨我话里的意思，半晌才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北杭……有你喜欢的人？”

我攥紧了手里的抱枕，指节泛白。

见我沉默，路斯越像是确认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星星，你年纪还小，情窦初开很正常。”

“但考大学是你自己的事，是你以后要走的路，不能因为别人做决定。”

“你现在的喜欢，过两年再看，可能就不一样了，总会变的……”

路斯越说这些的时候神情认真，是真的在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为我考虑。

可也正是这份诚恳，让我心里酸胀得几乎要炸开。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变的。”

我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在这件事上没有过一天的动摇。

路斯越送我的每一份礼物，我在抽屉里摆得整整齐齐，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看一看。

我哥在电话里随口说起的每一件关于他的小事，我都会在心里反复咀嚼许多遍。

那些见不到面的日子里，光是想起他的笑容，就够我开心一整天。

路斯越这个名字，就是我的整个青春。

可这话我不敢对他说出口。

路斯越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下眉心，动作里带着点疲惫。

“星星，你都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变？”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固执的小孩。

“等你上了大学，会遇到更优秀的人……”

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酸涩涌上来，我忍不住道：“就像你遇见徐青柠那样的吗？”

这句话藏了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它一直堵在嗓子眼。

路斯越也愣住了。

他目光里的情绪变了又变，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个名字。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薄唇翕动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垂下眼睛，避开了我的视线。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过了几秒，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我没听清。

然后他抬起眼，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拢了回去。

“我尊重你的决定。”

语气平稳，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