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靠在走廊墙壁上,心脏“怦怦”地狂跳。
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赵明说的那些话,难不成自己真的被人当枪使了?
钟小艾父亲可是副果级啊,谁敢把算盘打到他们身上来?
“侯处,你没事吧?”
陆亦可也跟着走了出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也懵了,一个市纪委的监察室主任,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连他们都接触不到的内幕?
还把侯亮平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我没事。”
侯亮平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必须马上把情况向季昌明汇报,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范围。
赵明抛出的关于沙瑞金的“**包”根本处理不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甩给比他级别更高的人。
侯亮平找到季昌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亮平啊,怎么样,审讯还顺利吗?”电话那头传来季昌明的声音。
虽然季昌明对侯亮平没那么重视,但是架不住人家背后的势力大。
“不算顺利,季检,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是那个赵明不配合?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季昌明皱着眉问。
不就是抓个监察室主任,还能出什么大事。
“他不但不承认贪腐的问题,还在审讯室里继续攀咬沙书记。”
侯亮平斟酌着词句,不敢在电话里提得太详细,更不敢提钟小艾的名字。
“而且他拿出的那些证据有点邪门。”
“邪门?”季昌明那边似乎是笑了笑,“亮平啊,你也是老反贪了,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还信上邪了?”
“季检,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现在在办公室吗?我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沉默片刻,他从侯亮平不寻常的语气里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侯亮平这个年轻人,虽然有时候有点愣头青,但业务能力是顶尖的,心理素质也极好,能让他慌到这个地步,事情绝对小不了。
“你来我办公室吧。”季昌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挂断电话,侯亮平回头对陆亦可说:“你看好赵明,不要让任何人单独接触他,我去找季检汇报情况。”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着楼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侯亮平推门而入。
“季检。”
侯亮平脸色难看,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坐吧,亮平。”
季昌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后,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
侯亮平没有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季检,您先看看这个。”
季昌明放下保温杯,接过档案袋,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处的火漆印,上面最高检的印章是侯亮平自己封上的。
“这就是赵明在办公室拿出来的东西?”季昌明问。
“是。”侯亮平点了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直接封存了,但在刚才的审讯里,他提到了里面的一些内容……”
季昌明抬起手,打断了侯亮平的话,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那沓文件和照片。
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时,季昌明瞳孔一缩。
照片上,沙瑞金和那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在高尔夫球场上谈笑风生,背景清晰,甚至能看清沙瑞金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昌明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一眼就看出这张照片绝对不是合成的,拍摄的角度非常刁钻,像是有人在他们身边近距离抓拍的一样。
这一刻,汉东官场的老狐狸心猛地沉了下去。
季昌明继续往下翻,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有在私人会所里的宴请,有在某个豪华游艇上的合影……
然后是那些银行流水单据,和海外公司的股权文件。
上面的账户号码,资金走向,公司名称,签名印章,一应俱全,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检察长,处理过无数大案要案,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眼前这份材料,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贪腐案,如果这份材料是真的,那整个汉东省恐怕都要迎来大变。
季昌明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一脸忐忑的侯亮平。
“亮平,你告诉我,这个赵明......到底是什么人?”
侯亮平苦笑了一下:“季检,来之前我们查过他的所有资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本地干部,履历干净,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季昌明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干部能拿出这种东西?”
“亮平啊亮平,你被人当枪使了还一点都不知道!”
季昌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这份材料不能压,也压不住,赵明既然敢当着最高检的执法记录仪把东西拿出来,就说明根本不怕事情闹大。
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继续往上递,还是想办法把它捂在汉东?
季昌明只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就做出决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轻易绝不会动用的号码。
“老领导,是我啊……汉东最近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