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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闷响。

那块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大肥肉,重重砸在满是泥灰的破铁锅底。

苏晚秋在黑暗中吓了一激灵。

她慌乱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死死把三个闺女搂在怀里。

“当...当家的,啥东西掉锅里了?”

秦风没顾上接茬。

他肚子里的馋虫被那块生肉勾得直翻腾,酸水不停地往嗓子眼涌。

他得赶紧生火。

秦风蹲在土炕的灶口前,双手在黑乎乎的灰堆里一通乱摸。

摸出几根干透了的朽木棒子。

又在旁边划拉了一把干燥的枯树叶。

他掏出兜里仅剩的半根洋火,在鞋底上用力一蹭。

刺啦一声。

火苗窜了起来,燎到了他指甲缝里的冻疮。

秦风手一抖,强忍着疼,赶紧把火苗凑到枯叶底下。

火星子顺着朽木往上爬,冒出一股呛人的浓烟。

“咳咳咳......”

秦风被烟熏得眼泪直流,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但他顾不上揉眼,拼命鼓着腮帮子往灶口里吹气。

呼啦一下。

火苗子终于舔着了粗木头,把整个地堡照得红彤彤的。

“秋儿,快把孩子抱炕头上去!”

秦风抹了一把被熏黑的脸蛋,冲着妻子招手。

苏晚秋赶紧连拖带拽地把三个冻僵的丫头抱上土炕。

老土炕底下连着灶膛。

没过多大会儿,冰冷刺骨的青砖炕面就泛起了热气。

三个小奶团子身上那件破棉袄上的冰碴子,开始慢慢融化。

化成水汽,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暖和...娘,**底下热乎乎的。”

二宝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苏晚秋摸着孩子们渐渐回暖的小手,眼眶又红了。

灶坑里的火越烧越旺。

秦风搬起那口破铁锅,走到堡垒深处,用积雪把锅底的陈年老灰搓洗干净。

然后直接架在通红的灶火上。

铁锅烧得冒起青烟。

秦风从腰里拔出那把生锈的柴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左手按住那块雪白的肥膘肉,右手用力往下剌。

刀口太钝,根本切不痛快。

他只能像拉锯一样,使出吃奶的劲来回蹭。

“扑哧”一下。

刀刃滑了,差点削掉他左手的大拇指,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白印。

秦风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放慢动作。

切下几大块厚实的肥猪肉,直接扔进烧红的铁锅里。

“滋啦——!”

一声爆响。

白花花的肥膘碰到滚烫的生铁,瞬间卷起了边。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从锅底猛地窜了出来。

霸道!

霸道的猪油香味,像是一百头野猪在脑瓜子里乱撞!

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1960年灾荒冬日。

这股纯粹的、浓烈的动物油脂香气,简直就是要人命的毒药!

苏晚秋正坐在炕上给三宝搓脚丫子。

闻到这味儿,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两只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

“咕噜。”

她大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得生疼。

“肉...当家的,这是肉?”

苏晚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头重重磕在后面的木头柱子上。

她连疼都感觉不到,跌跌撞撞地扑到灶台边。

死死盯着铁锅里正在翻滚冒泡的肥油。

肉!

真的是肉!

而且是那种最上等、最能解馋的厚膘大肥肉!

锅里的肥肉边缘已经被熬出了金黄色的焦边,油渣子的焦香味直冲天灵盖。

秦风看着妻子那副魔怔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傻看啥呢,拿个破碗来,我给你舀点热油糊糊嘴。”

秦风强压着发抖的双手,用柴刀拨弄着锅里的油渣。

“不...不吃!这...这太金贵了!”

苏晚秋猛地回过神,拼命摆手,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

“当家的...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这要是被人逮住,得枪毙的啊!”

秦风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在这土炕底下翻出来的,估计是当年抗联长官藏的地窖货。”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冻得梆硬,没坏,咱一家子今天敞开肚皮吃!”

说着,秦风假装从身后的破水缸里舀水。

实际上意念一动,引出空间里那口灵泉的水,直接倒进铁锅里。

“哗啦——”

凉水碰热油,炸起一片水雾。

水开得快,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变成了一锅浓白色的高汤。

香味更加浓郁了。

秦风解开那个粗布包袱,把里头的白面亮了出来。

苏晚秋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白...细白面?”

她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那堆面粉上轻轻戳了一下。

指肚上立刻沾上了一层雪白的粉末。

她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嗦了一下。

没掺一丁点观音土,也没掺谷糠,是带着麦香的纯正白面!

秦风没敢多耽搁,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舀了点灵泉水倒进面袋子里。

双手伸进去一顿胡乱揉搓。

天气冷,手指头冻得不听使唤,面团黏在指甲盖和指缝里,怎么都甩不掉。

秦风急得直咬牙,干脆在锅沿上把面团刮下来。

然后揪成大拇指大小的面疙瘩,一个接一个地往翻滚的肉汤里甩。

白生生的面疙瘩落进锅里,立刻被浓白的猪油汤裹住。

随着咕嘟咕嘟的沸水上下翻滚。

肉汤的鲜香混着白面的麦香,把这阴冷的地堡熏得像过大年一样。

秦风用柴刀的刀背在锅里搅和了两圈。

捞起一块最肥的肉皮,凑到嘴边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满嘴流油。

那股子久违的肉香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全身的毛孔都舒坦得张开了。

“呼...熟了!”

秦风擦了把嘴角的油星子,冲着苏晚秋乐了。

就在这时候。

土炕那边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肠胃齐鸣声。

像是有一窝青蛙在打鼓。

躺在热乎炕上的三胞胎,硬生生被这股霸道的肉香味给馋醒了。

三宝迷迷糊糊地抽动着小鼻子。

“娘...啥味儿呀...好香好香...”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小嘴巴就吧嗒吧嗒地张合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黑乎乎的枕头上。

二宝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冒白气的破铁锅。

“肉!二宝闻到肉肉了!”

二宝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土炕下面跳。

秦风赶紧走过去,把二宝按回被窝里。

“别乱动,炕上卧着,爹给你们端过来!”

他转身找了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用木棍削成的大勺子,给每个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

有白生生的面疙瘩,有熬得金黄的油渣,还有两大片流着油的肥肉片子。

碗烫得烫手。

秦风不停地倒腾着左右手,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碗端到大宝面前。

大宝早就醒了。

她缩在墙角,死死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肉汤,眼睛通红。

“大宝,快趁热吃,吃饱了就不挨冻了。”

秦风笑着把碗往前递了递。

下一秒。

大宝猛地往前一扑。

两只枯瘦得像鸡爪子一样的小手,根本不管碗壁有多烫,死死地搂住了那个粗瓷碗。

她整个人趴在碗上,像是一头护食的饥饿小狼崽子。

猛地转过头,冲着黑暗的地堡角落龇起了一口小白牙。

“别过来!”

大宝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底全是惊恐和狠厉。

“这...这是俺娘的!谁敢抢...我就咬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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