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女儿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不是气头上。”
“你带着父母来病房闹的时候,也不是气头上。”
“你是觉得她没有娘家撑腰。”
“你觉得我病着,就能任你们欺负她。”
贺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爸扶着门框,声音发抖。
“可我还没死。”
“我女儿不是没人要。”
“她不要你,是你不配。”
这句话落下,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贺德海脸色难看极了。
他往前一步。
“你怎么说话呢?”
保安立刻挡住他。
我爸没有退。
“我说的是人话。”
“听不懂,是你们的问题。”
走廊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贺德海气得浑身发颤。
就在这时,警察到了。
我把刚才的录音和疗养院监控位置一并说明。
护士也站出来作证。
“他们在病区大声吵闹,影响病人休息。”
“我们多次劝阻,他们不听。”
民警看向贺家三口,脸色很严肃。
“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马玉琴哭声顿时小了。
贺承死死看着我。
“陶安然,你一定要这样?”
我扶着我爸,平静地回他。
“你们闹到我爸这里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贺承,我说过,这只是开始。”
贺家三口被带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爸。
我爸坐在床边,手还在轻轻发抖。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接过去,却没有喝。
“安然。”
“孩子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低着头。
“我怕你担心。”
病房里静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怪我。
怪我瞒着他。
怪我把日子过成这样。
可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
“你疼的时候,爸爸没在你身边。”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眼眶一下红了。
我蹲在他面前,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爸。”
“我没事。”
他说:“你别骗我。”
“你从小一说没事,就是有大事。”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这段时间,我在贺家面前硬得像块石头。
在同事面前稳得没有半点破绽。
可在我爸一句话里,我还是变回了那个受了委屈会回家找爸爸的孩子。
我哭了很久。
我爸没有催。
他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发。
等我情绪缓下来,他才问:“证据都留了吗?”
我抬起头。
“留了。”
他点头。
“那就告。”
我愣住。
我爸平时最怕麻烦。
他总说做人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
可这次,他的眼神很坚定。
“他们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
“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软。”
“这一次,不能软。”
我擦掉眼泪。
“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他们造谣,骚扰,威胁,都跑不了。”
我爸点点头。
“疗养院这边,我也会配合。”
“他们今天闹到这里,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握住他的手。
“爸,你别管,我来处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的女儿长大了。”
“可再长大,也是我女儿。”
那晚,我没有回林薇家。
我留在疗养院陪我爸。
第二天一早,陈律师来了。
她带着材料,先和我确认了时间线。
从求婚。
到怀孕。
到贺家拒绝彩礼。
再到拉黑失联,亲戚造谣,公司骚扰,上门闹事,疗养院闹事。
她每问一句,我就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