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5 12:57:46
1后门警报孤狼归来高二三班的后门,是一扇饱经风霜的老旧木门。门轴因为生锈,
每次开合,都会发出一声绵长又疲惫的吱呀声,像个老头子在叹气。这声音,
是我们班心照不宣的警报系统。不管是在早自习的掩护下跟周公约会,
还是在课桌的堡垒里沉迷武侠小说,只要那声“吱呀”一响,
所有人都能在0.1秒内秒切成好好学生模式,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今天,
当那声熟悉的“吱呀”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响起,全班却没一个人动。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因为进来的人,是江熠。
他穿着那身被洗到发白的蓝白色校服,身形比一年前瘦了太多,
宽大的校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他一直低着头,长长的,
很久没剪的刘海差不多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一个线条凌厉,又透着一股子倔劲的下巴。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目不斜视的穿过一排排课桌,直直的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被所有人默契孤立出来的,
挨着垃圾桶的单人王座。单肩包被他从肩上卸下来,毫不留情的砸在桌面上。砰。一声闷响,
在安静的教室里特别突兀,震的人心头一跳。坐我前排的女生被这声响吓了一大跳,
她不耐烦的回过头,朝着那个阴暗的角落,狠狠的瞪了一眼,
嘴里还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的嘟囔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从她的口型跟那副嫌恶的表情判断,无非就是“晦气”,“神经病”这种话。我低下头,
把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摊开的英语单词书上,假装专心致志的背着那些枯燥的字母组合,
握着荧光笔的指尖,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出卖了我心里的不平静。一年前的江熠,
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是天之骄子,是明德中学所有老师挂在嘴边,
家长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永远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是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跟得分王,是每周一国旗下演讲时,那个能让全校女生集体失声,
屏息仰望的,浑身都在发光的少年。那时的他,也绝对不会走后门。
他总是卡着早自习打铃的最后一秒,像一阵裹着阳光味儿的龙卷风,从前门冲进来。
手里通常还拎着一份给我带的热乎乎的三明治,或者是一杯刚刚好的温豆浆。
他会把早餐当成篮球,摆出一个帅气的投篮姿势,精准的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稳稳的落在我的桌上。然后在全班女生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回自己座位,
留给我一个嚣张又得意的背影。我们是那种最俗套不过的青梅竹马。
从穿着开裆裤在同一个大院里玩泥巴,到为了解同一道三角函数题争得面红耳赤。
我们的人生,在前十六年里,几乎是完全重合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理所当然的走下去。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开启属于我们的,下一个十六年。
直到一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江熠的父母,在那场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追尾事故中,
当场离世。肇事司机趁着现场混乱逃逸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家里的公司,本来是行业龙头,
因为主心骨的倒塌,资金链瞬间断裂。那些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
还有一直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很快就把这艘曾经辉煌的巨轮啃得骨头都不剩。破产清算的消息,跟那份登在报纸中缝,
只有豆腐块大小的讣告,一并传来。一夜之间,云端的天之骄子,
被命运毫不留情的踹进了最脏的泥潭。还不完的巨额债务,亲戚们避之不及的冷眼,
同学间悄悄变化的姿态。。。一根根无形的稻草,最终压垮了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
他开始变得沉默,阴郁,像一只受了重伤后,躲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拒绝所有人靠近,
自己舔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的孤狼。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曾经触手可及的背影,
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早自习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喧闹。
我拿着一本写满了红叉的数学练习册,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周围的空气,好像在我起身的那个瞬间,就变得有点微妙。
几道毫不掩饰,充满探究的视线,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我假装没察觉,目不斜视的走到江熠桌前。“江熠。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自然,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昨天的数学卷子,
最后一道解析几何我还是不会,你能教教我吗?”他趴在堆积如山的书本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已经沉睡了百年的孤岛,对外界的一切都没反应。我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
手里的练习册,这会儿沉的要命。“喂,林绾绾。”旁边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
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赵磊,他也是以前那群总跟在江熠**后面,
一口一个“熠哥”叫的最亲热的人之一。他翘着二郎腿,一边转着笔,
一边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打量我。“你还找他问题?他自己都顾不上了,
别是连题目都看不懂了吧?”他故意放大了音量,周围立马响起一阵憋着的,不怀好意的笑。
我看到,趴在桌上的那具“尸体”,手指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我攥紧了练习册的边角,
转头看向赵磊,眼神冰冷,“这不关你的事。”赵磊被我这一下怼的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平时温吞水的我也会有这么硬气的一面。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恼羞成怒的回敬道,“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好心提醒你,
别跟这种阴阳怪气的人走太近,小心沾上一身霉运!”“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再理会他的挑衅,重新把视线投向那座孤岛。“江熠?”我又叫了一声,声音里,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已经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祈求。趴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的,
缓缓的抬起头。动作迟缓的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长长的刘海下,
是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像盛着夏夜最亮的星辰,明亮,清澈,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所畏惧的光。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底的,浓稠的黑。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空洞的像两个黑洞,能吞噬一切光亮跟希望。
我被他看的有点窒息,几乎快要撑不住,准备放弃的时候,他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很长,
骨节分明,是天生弹钢琴的料。但此刻,却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指尖,碰到了我握着练习册的手。
就在那不到一平方厘米的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
夹杂着铺天盖地的绝望跟狂躁的暴戾,像决堤的洪水,猛的顺着我们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疯狂的涌入我的身体。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开始扭曲,
旋转,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喉咙里泛起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翻江倒海。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这是我的秘密。一个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超级离谱的秘密。我拥有情绪转移的能力。
只要跟对方有肢体接触,我就能将他的负面情绪,痛苦,悲伤,绝望,愤怒,
像拷贝文件一样,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个能力,是在江熠父母出事那天,被动触发的。
那天在医院,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毫无生气的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对外界的一切**都没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语言在那种巨大的悲痛面前,
显得苍白无力。我只能走过去,学着电影里的情节,笨拙的握住他冰的像冰块一样的手。
就在那一刻,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跟灭顶般的绝望,第一次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当场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
而江熠就守在我床边。他的眼睛依旧红肿不堪,但那份骇人的,仿佛随时会自我毁灭的死寂,
却褪去了一些。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也许,能为他做点什么。“这题。
”一个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把我从翻涌的黑暗情绪跟生理上的恶心中拉了回来。
江熠接过了我手里的练习册,苍白的指尖,指着那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开始讲解。
他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长时间不开口说话的干涩跟滞涩。但他的思路,
却依旧清晰的可怕,逻辑缜密的让人惊叹。我强忍着身体里那股属于他的,横冲直撞的痛苦,
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着。我看着他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看着他苍白的,微微有些干裂的嘴唇,因为讲解而一张一合。我忽然发现,他眼里的红血丝,
好像比刚才,少了一点点。那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我的心脏,猛的一酸。值得。这一切,都值得。2偷窃痛苦暗夜守护从那天起,
找江熠问题就成了我的日常。我把这个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近他的借口,利用到了极致。
“江熠,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我还是搞不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江熠,
这篇文言文的翻译好奇怪,总觉得不通顺。”“江殷,这个化学方程式的配平,
是不是有更简便的方法?”每一次,我都会借着递本子,拿笔,
或者指着题目上某个数字的瞬间,状似无意的,让我们的指尖,发生短暂的碰触。
每一次碰触,对我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那股熟悉的,
能把人瞬间拖入地狱的负面情绪洪流,都会准时将我淹没。有时是尖锐的悲伤,
像有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同时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疼,
连呼吸都会牵动痛感。有时是黏稠的绝望,像是整个人陷在冰冷的沼泽里,无论怎么挣扎,
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下沉,被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光都看不到。有时,
是狂躁的愤怒跟不甘,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把这个不公的世界彻底毁灭。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闭上眼,就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全是车祸现场扭曲的钢铁,
刺目的鲜血,跟永远不会停止的,刺耳的刹车声。我食欲不振,吃什么都像在嚼蜡,
短短两周,瘦了快十斤。我的同桌兼闺蜜孟萌,看着我日渐憔悴的脸色,忧心忡忡。“绾绾,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看看你这脸色,差的跟鬼一样。
”她不由分说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没事,
”我拨开她的手,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可能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没休息好。”“压力大?”孟萌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我,“你以前就算为了突击考试,
熬夜刷完一本五三,第二天也照样生龙活虎。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偷减肥?”“没有。
”“那你就是谈恋爱了!”她忽然压低声音,斩钉截铁的宣布了她的结论。“为情所困,
茶饭不思!这是标准流程!快说,是哪个系的帅哥,有这么大本事,
把我们林大学霸给迷成这样?”我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弄的哭笑不得,
“你这脑洞也太丰富了,不去写小说都屈才了。”“切,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心虚了才转移话题。”孟萌撇撇嘴,但很快,她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不过说真的,绾绾,你最近怎么老是往江熠那边跑?
”我的心,咯噔一下。“现在班里好多人都在传,说你喜欢他。”我握着笔的手,猛的一紧,
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你可别犯傻啊,”孟萌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我知道你们以前关系好,青梅竹马嘛。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江熠了。
他那个人,整天阴阳怪气的,浑身都是负能量,你离他远点比较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反驳。“还说不喜欢?”孟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同情心泛滥。我跟你说,他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别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我没有再说话。她不懂。江熠不是无底洞。他只是太痛了。
痛到他自己已经没法承受,只能用厚厚的冰壳,把自己彻底封存起来。而我,
是唯一能为他分担痛苦的人。我承受的越多,他就变得越好。这是我用自己的身体,
验证出来的,唯一的规律。他不再每天像具尸体一样趴在桌上装死,偶尔也会拿起笔,
在空白的卷子上写写画画。他走路的时候,头会抬起一点点了,
虽然还是习惯性的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他眼里的红血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
那片死寂的深渊,开始重新能映出窗外的光。而且,他开始,对我说话了。
虽然依旧是简短的,讲解题目的声音,但不再那么沙哑干涩,有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清朗。
有一次,我照例拿着一本错题集去找他问题。赵磊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哟,
又来给咱们的前年级第一送温暖了?林绾绾,你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图他什么啊?
图他家里欠了一**帐,还是图他这一脸快死的丧气?”我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一直沉默的像块石头的江熠,却突然抬起了头。他冷冷的瞥了赵磊一眼。那眼神,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利。“滚。”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起伏,却像一块冰,
狠狠的砸在赵磊脸上,让他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凝固。赵磊愣住了,
大概是完全没想到一向任人嘲讽,打不还口的江熠会突然反击。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梗着脖子,想放几句狠话,却在江熠那骇人的眼神逼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灰溜溜的骂骂咧咧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整个后排,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我看着江熠,
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像揣了只兔子。他却像是只做了件芝麻绿豆的小事,重新低下头,
拿起红笔,在我的习题册上圈出那个用错的步骤。声音平静无波。“这个公式用错了。
”我的视线,却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就在他刚才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点熟悉的,属于曾经那个骄傲不羁的少年的,
不驯的火光。那簇火苗很小,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无尽的黑暗吞噬。但它确实,
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重新燃起来了。3球场绝杀代价昏迷我开始变本加厉。
我需要更多,更长时间的肢体接触。只有这样,我才能像一个贪婪的小偷,
偷走他更多的痛苦,让他身上那簇复燃的火苗,烧得更旺一些。
我开始处心积虑的制造各种意外。在拥挤的走廊上,假装被人流挤得站不稳,
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他,然后在他伸手扶住我的那一刻,飞快的吸收掉那一瞬间的能量。
在食堂打饭时,算好时间,恰好排在他身后,然后在伸手去拿筷子时,无意间让自己的手背,
擦过他放在餐盘边的手臂。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抱着篮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他身边晃悠,
然后算准角度,手滑,让篮球砸到他。在他皱眉看过来的时候,我赶紧跑过去,
一边不停的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每一次成功的接触,对我来说,
都是一场不为人知的酷刑。他的痛苦,仿佛有了独立的生命跟意识,
它们争先恐后的涌入我的身体,贪婪的撕咬我的神经,啃噬我的意志。我常常在跟他分开后,
一个人躲进教学楼顶层那个废弃的洗手间里,扶着冰冷的墙壁,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酸涩的胆汁。或是在深夜,被那些不属于我的,
绝望的噩梦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等待天亮。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脸色苍白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上课时,好几次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头晕跟耳鸣,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孟萌看不下去,拖着我去了好几次校医院。
医生拿着一堆指标正常的化验单,也检查不出任何具体问题,
最后只能归结于青春期神经衰弱,给我开了一堆安神补脑的维生素跟葡萄糖。我知道,
我这不是病。这是代价。是我窃取他的痛苦,所必须付出的,等价的代价。
但看着他一天天变好,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开始定时去食堂吃饭,
而不是每天只用几个干巴巴的面包来解决温饱。他开始去操场跑步,
虽然依旧选择在清晨或者深夜,像个幽灵一样,避开所有人群。他甚至,
在一次高手如云的月考中,毫无征兆的,重新杀回了年级前十。成绩出来那天,
整个班级都沸腾了。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对着那张红色的光荣榜指指点点,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曾经那些疏远他,嘲讽他的人,此刻都露出了复杂又尴尬的神色。
而我,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重新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偷偷的,无声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然而,江熠的强势回归,
也深深的**到了某些人。以赵磊为首的一群人,好像格外看不惯他这种东山再起的姿态。
他们对他的挑衅,开始从之前单纯的嘴炮,逐渐升级为行动上的霸凌。
他们会故意在走廊上把他的书撞到地上,然后假惺惺的说一句不好意思。
他们会把喝剩的可乐倒进他的水杯,会趁他不在,用油性的涂改液在他的桌子上画满乌龟。
江熠对这一切,都选择了近乎麻木的隐忍。他像一块沉默的,没有知觉的石头,
默默的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直到那天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老师简单的宣布了自由活动后,就抱着保温杯,躲到树荫下摸鱼去了。赵磊抱着一个篮球,
带着几个平时总跟在他身后的跟班,直直的走到了正在操场角落独自做引体向上的江熠面前。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年级第一吗?怎么,不好好在教室里读书,改练肌肉了?
准备以后毕业了去工地上搬砖啊?”赵磊吊儿郎当的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熠没有理他,好像没有听见,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下巴一次又一次的,
越过那根冰冷的单杠。赵磊见他不搭理自己,好像觉得在跟班面前丢了面子,脸色一沉,
居然直接把手里的篮球,朝着正在发力的江熠的后背,狠狠的砸了过去。砰!篮球砸在背上,
发出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声响。江熠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跟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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