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5 10:44:42
第一章一纸契约深秋的傍晚,顾氏大厦顶层。沈知意坐在会议桌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对面是一份十六页的协议书,每一页都用回形针别着红色标签,
标注着她需要阅读的重点条款。她没有翻开。“沈**,您真的不看一下吗?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困惑。“不用了。”沈知意说,
“需要我签字的地方,告诉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这件事与她无关。事实上,
也确实无关。这场婚姻无关爱情,无关心动,甚至无关喜欢。
它只是一场交易——用她的婚姻,换取沈家那间濒临破产的珠宝工坊不被吞并。
而交易的另一个主角,此刻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顾行舟在翻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夹着钢笔,偶尔在纸面上批注几个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座精密的时钟,
每一个零件都运转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温度。“第二章第七条,婚姻存续期间,
双方各自保留独立的财产权。”律师开始逐条朗读,“第三章第三条,
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社交、工作、出行……”沈知意听着这些条款,
觉得这不像一份婚姻协议,更像一份商业合伙合同。事实上,它就是。只不过合作的标的,
是两个人的合法配偶身份。她的思绪飘远了一些。三天前,继父把她叫到书房,
桌上摆着顾氏集团发来的合作意向书。条件是:沈知意嫁给顾行舟,
维持至少一年的婚姻关系。作为交换,顾氏集团将向沈家的珠宝公司注资,
并承诺不吞并沈知意母亲留下的那间工坊。“知意,你可以拒绝。”继父说这话时,
目光躲闪。沈知意知道,她不能拒绝。不是因为她有多在乎沈家的产业,而是因为那间工坊。
那是她父亲生前亲手建立的地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与父亲有关的东西。“沈**?
”律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抱歉,请继续。”对面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行舟合上文件夹,终于开口:“不用读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知意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一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什么情绪投进去都会被吞没。“直接签。”他说。沈知意微微皱眉:“你也不看?
”“我看过了。”“每一页?”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沈知意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含义——他在评估她。不是评估她是否适合做妻子,
而是评估她是否值得他花时间解释。“每一页。”他说。沈知意拿起笔,翻开最后一页。
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底部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有效期一年,到期自动解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深吸一口气,
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沈知意。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
不肯有丝毫潦草。对面的顾行舟也在签字。他的笔迹凌厉干脆,顾行舟三个字写在一行,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体。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律师接过两份协议书,检查签名无误,
分别装进档案袋。“协议将于二位领取结婚证后正式生效。”沈知意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没有刻意打扮,
因为这毕竟不是一场值得盛装出席的场合。“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她说,
用的是陈述句。顾行舟也站起来,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他低头看了看表,
像是在确认明天的日程。“可以。”就这样,他们用最少的字数,敲定了一桩婚姻。
沈知意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门口时,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沈知意。”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合同期间,
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自由。”顾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没有温度,“同样,
我希望你也不要干涉我。”沈知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算不上笑。“放心,
我对你没兴趣。”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下行的时候,沈知意靠在轿厢壁上,
终于闭上了眼睛。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她想起父亲在世时,
那间工坊里总是弥漫着松香和金属的气味,父亲戴着老花镜坐在工作台前,
把一颗不起眼的石头打磨成令人惊叹的模样。她说她要成为珠宝设计师的那天,
父亲高兴得喝了一整瓶白酒,醉醺醺地说:“知意,以后咱们爷俩一起干。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三个月后,父亲因心脏病去世。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沈知意睁开眼,重新挺直脊背,走进了深秋的风里。而在顶层的办公室里,
顾行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墨绿色的身影穿过广场,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的协议副本摊开着,最后一页上“沈知意”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看了几秒钟,
合上文件夹,放进抽屉。秘书敲门进来:“顾总,明天的行程需要调整吗?
民政局那边……”“不用。”顾行舟说,“留出上午的时间。”秘书点头,
又犹豫着问:“那……婚后的住所安排?”顾行舟顿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继续住在自己的公寓,给沈知意安排一套别墅,两个人各住各的,互不打扰。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也完全符合协议精神。“别墅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入住。”“那就让她住那边。”秘书迟疑了一下:“那您呢?
”顾行舟看了秘书一眼,那目光让秘书立刻低下头。“我住自己那里。”“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行舟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未读邮件。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签下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但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有一条他尚未点开的消息。
是他母亲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听说你要结婚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顾行舟把鼠标移到那条消息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移开,标记为已读。他没有回复。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里亮起了万家灯火。而在这间位于高处的办公室里,
灯光明亮却清冷,像一个精心布置却没有温度的舞台。明天,这场戏就要正式开场了。
第二章陌生夫妻民政局门口,沈知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
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依然扎着,脸上只涂了薄薄一层防晒霜。排队领号的时候,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资料,又看了看她,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一个人来的?”“他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顾行舟从车上下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头发比昨天稍微打理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大步走过来,
在沈知意面前停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号牌。“几号?”“七号。”他点点头,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旁边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女孩举着手机,
男孩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甜。女孩注意到沈知意和顾行舟,
悄悄拉了一下男朋友的袖子,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男的好像电影明星。
”“女的长得也挺好看。”男孩说。“就是两个人看起来不太熟。”沈知意听见了,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太熟——这大概是今天最精准的评价。叫到七号的时候,
两个人一起走到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了看两人的材料,
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结婚照带了吗?”两个人都愣住了。沈知意看向顾行舟,
顾行舟看向沈知意。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没带。”顾行舟说。阿姨叹了口气,
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旁边有照相馆,现拍。”两个人又一起走到照相馆。
摄影师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人,热情地指挥他们:“新郎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新娘笑一笑,自然一点。”沈知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觉得自己的脸僵得像一块木板。
“新郎,你别板着脸啊,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摄影师说。顾行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身体微微向沈知意的方向移动了两厘米。沈知意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
隔着两层衣料,依然清晰。咔嚓。照片出来了。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沈知意笑得勉强,
顾行舟面无表情,活像两个被绑在一起的人质。“挺好的。”摄影师昧着良心说,
“很有……个性。”回到窗口,阿姨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盖了章。红色的结婚证递出来,沈知意接过一本,顾行舟接过另一本。
沈知意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像是要上刑场。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她问。“结束了。”顾行舟说。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移开目光。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知意站在台阶上,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男人。“别墅的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顾行舟站在她身后说,
“明天会有家政人员过去,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秘书。”“好。”“合同期内,
每个月会有一笔生活费用打到你的账户上。”“不用。”沈知意说,“我自己有收入。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那……”沈知意顿了顿,“就这样?”“就这样。
”两个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沈知意打开车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径直坐进了驾驶座。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沈知意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了一声,是闺蜜方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
结婚证领了吗?”“领了。”沈知意打字。“恭喜恭喜!虽然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但还是想说,你老公也太帅了吧!我在网上搜了他的照片,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沈知意没有回复。她发动车子,驶离了民政局。晚上,沈知意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
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她租的这间屋子不大,但胜在清静,能看到远处的一小片天空。
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她把结婚证从包里拿出来,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顾行舟,
1987年生,籍贯杭州。她忽然意识到,除了这些基本信息,她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睡觉打不打呼噜,早上几点起床,脾气好不好——她全不知道。
当然,她也不需要知道。这是一场为期一年的商业合作,不是真正的婚姻。
他们不需要了解彼此,不需要迁就彼此,更不需要对彼此负责。
只要在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扮演好夫妻的角色,其他时候,各过各的。这样最好。
沈知意把那罐啤酒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她要去工坊看看,
父亲留下的那间小工坊虽然老旧,但设备齐全,足够她完成手头正在设计的几个作品。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行舟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厨房的台面上有一只洗过的杯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生活痕迹。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父亲发来的消息:“婚礼的事,你妈说她不来了。
”顾行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关掉,放回了口袋。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调出一份文件。那是沈知意的背景资料——珠宝设计专业毕业,曾在意大利留学两年,
回国后在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工作,擅长使用传统工艺**现代首饰。父亲早逝,母亲改嫁,
与继父关系一般。他把资料看完,关闭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书房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顾行舟睁开眼睛,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他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今晚又要失眠了。
他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瓶安眠药,已经吃了一大半。他拧开瓶盖,
倒出一粒,又想了想,放回去半粒。合上抽屉,关了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包裹住他。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过程——胡思乱想,辗转反侧,然后在凌晨某个时刻,
精疲力竭地睡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们的婚姻,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期限约定婚后的第一个月,沈知意和顾行舟只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是在顾氏集团举办的一场商业酒会上。作为新晋的顾太太,沈知意需要出席,
穿了一件顾行舟秘书提前送来的礼服,香槟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白皙。
顾行舟在酒会上表现得无可挑剔。他帮她拉椅子,替她挡酒,
在旁人问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时,微笑着说“缘分”,眼神温柔得像是真的。
沈知意几乎要相信他是真情流露了。但回到车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所有的温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失。顾行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拿出手机看邮件,
仿佛刚才那个替她披外套的人不是他。“你演技挺好的。”沈知意说。
顾行舟头也没抬:“你也是。”第二次见面是在月底,顾家的家庭聚餐。
顾行舟的父亲顾远航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说话时喜欢用命令式的语气。
继母周婉清倒是和颜悦色,但笑容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知意啊,
你和行舟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周婉清在饭桌上笑盈盈地问。沈知意差点被一口汤呛到。
她看了顾行舟一眼,指望他来解围。顾行舟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说:“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怎么会没有计划呢?”顾远航皱眉,“你都二十八了,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你都两岁了。”“爸。”顾行舟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僵。周婉清连忙打圆场:“哎呀,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嘛,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着急。”沈知意低着头喝汤,心里想:不着急?是根本不可能。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沈知意和顾行舟坐在车后座,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司机在前面开车,
车内安静得有些尴尬。“谢谢你刚才帮我挡了。”沈知意说。“不用谢。”顾行舟说,
“那本来就是协议之外的事。”沈知意侧过头看他。车窗外流动的灯光映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远忽近。“顾行舟。”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嗯?
”“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吗?对所有人演戏?”顾行舟沉默了几秒钟,说:“这不是演戏,
这是效率。用最少的精力,维持必要的社会关系。”“包括婚姻?”“包括婚姻。
”沈知意点点头,不再说话。她忽然觉得有点悲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顾行舟。
一个人要活成什么样,才会把婚姻也当作一种效率工具?但她没有资格评判他。因为她自己,
不也是把婚姻当作保住工坊的工具吗?回到别墅后,沈知意换上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栋别墅很大,有三层,光卧室就有六间。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每个房间都开着空调,
还是觉得冷。她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你确定不搬过来住吗?这么大的房子,
我一个人住着怪浪费的。”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算了,
当我没说。”这次倒是很快回了:“好。”沈知意盯着那个“好”字,哭笑不得。
这个人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惜字如金。她放下手机,走进工坊。
别墅的车库被改成了她的工作室,里面摆满了工具和材料。她打开工作灯,坐在工作台前,
拿起一块尚未打磨的石头。父亲说过,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灵魂,
设计师的工作不是改变它,而是发现它。沈知意握着那块石头,感受着它的温度和纹理,
渐渐地,心里的那点烦躁平息了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自从父亲去世后,
她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有在工作到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能倒头就睡,
不必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凌晨两点,她终于放下工具,洗了手,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顾行舟的名字。搜索结果很多。顾氏集团少东家,
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二十五岁接手集团部分业务,二十八岁出任CEO。
媒体对他的评价大多是“年轻有为”“行事果决”“商业奇才”。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很久以前的论坛帖子,
标题是:“顾行舟的母亲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下面的回复寥寥无几,
有人说顾行舟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有人说他的母亲再婚去了国外,
还有人说顾行舟从小跟着父亲生活,几乎不和母亲来往。沈知意退出搜索,关掉手机。
黑暗中,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她改嫁。
继父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离。后来母亲又生了弟弟,
对她的关注就更少了。她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处理一切事情。
她从不向母亲撒娇,因为她知道没有用。有一次她发高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房间里,
烧得迷迷糊糊。母亲在隔壁房间哄弟弟睡觉,门关着,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她自己爬起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和顾行舟,
不过是两个同样学会了一个人生活的人,凑在一起演一场戏。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第四章意外同居同居这件事,来得毫无征兆。那是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气温骤降,
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沈知意窝在别墅的工作室里,正在给一枚戒指做最后的抛光。手机响了,
是顾行舟的秘书打来的。“沈**,不好意思打扰您。顾总的公寓水管爆了,需要紧急维修,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顾总想问一下,能不能暂时借住您那边的客房?”沈知意愣了一下。
他们结婚两个多月了,顾行舟从来没有踏进过这栋别墅一步。“他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知意说。“顾总……正在开会。”沈知意想了想,别墅有六间卧室,她一个人也住不完。
再说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双方互不干涉,多一个人住进来,她继续过她的日子就行。
“行,让他来吧。”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别墅的门铃就响了。沈知意去开门,
看到顾行舟站在门口,身边放着一个登机箱和一个公文包。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打扰了。
”他说。沈知意让开门口:“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床上用品是干净的,
浴室在走廊尽头。”顾行舟拎起箱子,走了进去。经过沈知意身边的时候,
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就是普通的洗衣液。
“你吃晚饭了吗?”沈知意问。“还没有。”“我煮了面,要吃吗?”顾行舟停下脚步,
似乎在考虑。过了几秒钟,他说:“好。”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每人面前一碗面。
沈知意煮的是西红柿鸡蛋面,面是她自己手擀的,西红柿切成小块,鸡蛋打散,
汤底用的是骨汤,上面撒了一把葱花。顾行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怎么样?”沈知意问。
“不错。”沈知意等着他多说两句,但他没有。她只好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吃到一半,
顾行舟忽然开口:“你经常自己做饭?”“嗯。”沈知意说,“一个人住,
不做饭就只能叫外卖。外卖吃多了腻。”顾行舟没有再说什么,但把碗里的面吃得很干净,
连汤都喝了。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至少不浪费食物。吃完饭,
顾行舟主动洗了碗。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发现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
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拧开水龙头,挤洗洁精,用海绵仔细擦洗每一个碗碟,
然后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你经常洗碗?”沈知意忍不住问。
顾行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自己做饭。”沈知意点点头,
没有追问。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个晚上,相安无事。但第二天早上,问题就来了。
沈知意习惯早起,六点就醒了。她洗漱完下楼,准备煮咖啡,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顾行舟站在咖啡机前,正在研究怎么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没打理,
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你几点起的?”沈知意问。“五点半。”顾行舟说。
沈知意看了一眼咖啡机,发现他把咖啡粉放错了位置。她走过去,
伸手调整了一下:“不是这里,是这边。”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
沈知意迅速缩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谢谢。”顾行舟说。沈知意打开冰箱,
拿出牛奶和面包。两个人各忙各的,一个煮咖啡,一个热牛奶,厨房里只有器具碰撞的声音。
沈知意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转身发现顾行舟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今天会下雪。”顾行舟说。“天气预报说了。”“嗯。
”又是一阵沉默。沈知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明明是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说起话来却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甚至比合租的室友还要客气。“顾行舟。”她叫他。“嗯?
”“你不用这么客气。这里是你花钱买的房子,你住得自然一点就行。
”顾行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些审视,
多了些……沈知意说不上来,但觉得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好。”他说。
但这句“好”显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打扰对方。
沈知意尽量待在一楼的工作室,顾行舟则把自己关在二楼的客房里,
偶尔出来倒水或者上厕所,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有一件事让沈知意觉得很奇怪。
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工作室待到很晚,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上楼。每次经过顾行舟的客房门口,
她都能看到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光。第一天,她以为是顾行舟忘了关灯。第二天,
她还是这么想的。第三天,她开始怀疑了。第四天凌晨一点半,沈知意从工作室出来,
轻手轻脚地上楼。经过客房的时候,门缝下面依然亮着灯。她犹豫了一下,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门开了。顾行舟站在门口,穿着睡衣,
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有事?
”他问。“你还没睡?”沈知意反问。“快了。”沈知意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床头灯亮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水,被子整整齐齐,不像是睡过的样子。“你每天晚上都几点睡?
”她问。顾行舟沉默了几秒钟,说:“不一定。”沈知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失眠?”她直接问。顾行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沈知意靠在门框上,
想了想,说:“我小时候也失眠。”顾行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爸刚去世那段时间,”沈知意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后来我就开始做手工,做一些小首饰,做累了就能睡着了。
”她看着顾行舟,认真地说:“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可以下楼找我。
我的工作室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顾行舟看着她,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好。”他说。那天晚上,沈知意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从客房走到走廊,
然后在她的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下了楼。沈知意翻了个身,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个男人,嘴硬得很。第五章晨昏相对同居第五天,
沈知意发现顾行舟有一个她没预料到的习惯——他喝咖啡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而且一天要喝至少六杯。“你不怕胃疼吗?”沈知意看着他又倒了一杯,忍不住问。
“习惯了。”顾行舟说。沈知意没再说什么,但当天下午就去超市买了一袋低因咖啡豆,
悄悄替换了原来那袋。顾行舟第二天早上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咖啡换了?”他问。“嗯。
”沈知意面不改色地说,“之前那袋喝完了,随便买的。”顾行舟又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但也没有再皱眉。沈知意低头咬了一口吐司,把笑意藏在面包后面。同居第七天,
水管修好了。顾行舟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公寓已经可以入住了。
沈知意听到顾行舟在电话里说“知道了”,然后挂了。那天晚上,
沈知意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锅冬瓜汤。她没问顾行舟要不要一起吃,
直接多摆了一副碗筷。顾行舟从楼上下来,看到餐桌上的两副碗筷,停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没什么日子。”沈知意说,“就是想多做两个菜。
”顾行舟坐了下来。吃饭的时候,沈知意注意到顾行舟吃得比平时多。她做的红烧排骨,
他吃了好几块,虽然吃相很斯文,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你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饭?
”沈知意问。顾行舟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工作忙的时候会。
”“工作再忙也要吃饭。”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话的语气,很像一个人。”“谁?”顾行舟没有回答,
低下头继续吃饭。沈知意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问。吃完饭后,
顾行舟帮她收拾了碗筷。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边,一个洗碗一个擦,动作配合得意外默契。
“你明天搬回去吗?”沈知意忽然问。顾行舟擦碗的动作慢了下来。“秘书说水管修好了。
”沈知意补充道。“嗯。”顾行舟说,“修好了。”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碗洗完了,
碗筷归位,厨房恢复了整洁。顾行舟站在厨房门口,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晚安”。“晚安。”沈知意说。她以为他第二天就会搬走。
但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看到顾行舟依然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水管又坏了?”她问。顾行舟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僵。“没有。”他说,
“物业说需要再通风两天。”沈知意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很想笑。“哦。”她说,
“那再通风两天吧。”她转身去冰箱拿牛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个男人,
撒谎都不太会。第六章深夜急诊同居第十一天,沈知意生病了。
那天下午她在工作室里打磨一枚戒指,忽然觉得右下腹一阵刺痛。她以为是中午吃坏了东西,
没太在意,揉了揉肚子继续干活。但疼痛越来越剧烈,从隐隐作痛变成了刀割一样的锐痛。
她弯下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撑着工作台站起来,想上楼找止痛药,
但刚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顾行舟的声音,
急促而慌乱——和她认识的那个永远冷静的男人判若两人。“沈知意!”她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在医院了。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医生的声音很清晰,“你是家属吗?”“我是她丈夫。”顾行舟的声音有些哑,
像是说了很多话。“签字吧。”沈知意转过头,看到顾行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比平时凌乱。“顾行舟。
”她叫了一声。顾行舟立刻俯下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沈知意如实说。
“医生说是阑尾炎,要手术。”顾行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已经签字了,
马上就能做。”沈知意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疼得太厉害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她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大,很凉,微微发抖。
“沈知意。”顾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的,一个小手术,我等你。”她想说“好”,
但麻醉已经开始起效,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记住的,是那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直到她沉入黑暗。手术很顺利。沈知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她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但右下腹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她偏过头,看到顾行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睡着了。
准确地说,是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他的一只手还搭在病床的边缘,
手指离她的手腕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沈知意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睡着。
她想起他失眠的那些夜晚,想起他门缝下面透出的灯光,
想起他说“习惯了”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此刻他的睡颜看起来很不平静。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反而显出一种脆弱。
是的,脆弱。沈知意从来没想到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她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顾行舟立刻醒了,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一直在这里?”沈知意问。顾行舟没有回答,
嫌我和女儿是温室花朵,女儿被丢进狼山后,我杀疯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真正的夫妻,是能同甘共苦的战友,而不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说完,他看也不看我,转身走出了衣帽间。我的手机响了。是言臻的助理。「太太,言总让我通知您,他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林小姐刚回国,言总要去机场接她,然后直接带她去悦榕庄会所用餐。」悦榕庄。......
作者:云空城的咕叽叽 查看
阿宝的猫
【憨傻囤金暴发户VS爷系禁欲掌权人】【先婚后爱+年上+双洁】一场意外结缘,虞阿宝被联姻嫁给了江城顶层权贵谢征淮。本以为是搭伙过日子,谁知冷漠大佬步步沦陷。刚结婚时虞阿宝眼中的谢征淮:古板封建要求多。明明才二十八岁,日子却过得像七十八。早上打太极,晚上遛小区,爱好下象棋,保温杯不离手,唠叨话不离口。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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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帮男闺蜜买单,我转手让她全家破产
病了?正好,我从法国给她带了最新的香水,她肯定喜欢。”他自顾自地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拿着,去附近最好的餐厅订个位子,晚上我带小月出去吃饭。剩下的钱,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不用找了。”那张卡,我认得。是江正德的副卡。也是江月经常拿去给苏铭消费的卡。我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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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掴渣男后我飒爆了
死死盯着他们:“供我吃供我穿?家里的事我一样没少干!安安是我的女儿,轮不到你们做主!你信不信我报警!”何从建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反了!报警也没用!我自有办法,你就死了这条心!女儿也是何家的种,由不得你做主!我说了算!”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来王周为他们找了关系,办这事完全没问题!任由何从建怎......
作者:秋谷玉玉 查看
如蝴蝶在双颊
开年后,京州第一则爆款新闻是许家大少许淙生因为追求女人进了警局。众人哗然,人人都知许淙生禁欲刻板,三十岁还未曾有过暧昧对象,以至于坊间都传他性取向有异。第二天,许淙生又在社交媒体晒出一张自己的结扎单,高调示爱。“万事俱备,只差温温。”这次,满京州都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温温”是谁,狗仔......
作者:顶顶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