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宝看到小姨来接她,两眼放光,激动的跑出来,紧紧抱着小姨。
自从妈妈走后,她第一次放学这么激动开心。
“小姨,你不会走了是吗?”她仰头,开心的含着眼泪问。
家耀也期待的望着小姨。
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下,季如月笑着点头:“是的,我不走了,以后都陪着你们。”虽然有遗憾,有不舍,也有隐痛与歉意,但她知道,这个决定,是让她最心安的决定。
晚饭过后,季如月陪两个孩子看童话故事书。
大的看字,小的看色彩绘画,两个孩子看的津津有味。
已经三天了,沈弃疾这个爸爸三天都没有露面,也没有只字片语,关键是,两个孩子也从来不对她说,我们要找爸爸,我们想爸爸了。
这是什么畸形家庭?季如月难以想象,姐姐看似美好的婚姻,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委屈。
她想着愤愤不平,有些好奇的问佳宝:“佳宝,你们不想爸爸吗?”
“想啊。”佳宝从书里抬头点了点。
“想爸爸,为什么不打电话给爸爸?”
佳宝很乖的说:“妈妈不让我们打电话给爸爸,说那样会影响爸爸上班。妈妈说,爸爸忙完了就会回来陪我和弟弟。”
季如月不禁皱眉:“你妈还说了什么?”
“妈妈还说,爸爸很辛苦,一个人养着我们一大家子的人,所以,我们要乖要懂事,不可以给爸爸添麻烦。”
旁边小家耀补充:“小姨,放心吧,不管爸爸多忙,每个周末都会回来陪我们的,这是他和妈妈的约定。”
佳宝跟着点头。
那模样,好像沈弃疾回家一次,是什么大恩一样。
季如月听完眉头无法舒展,什么叫不能给自己的爸爸添麻烦?有事不麻烦自己的爸爸,不麻烦自己的老公,要麻烦谁呢。
她知道,季家和沈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姐姐嫁进沈家是高攀了,她在婚姻里可能有些需要委屈求全,但也没想到,姐姐在家里是这么委屈求全的。
孩子本来就是爸爸妈妈两个人的责任。
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大的孩子,这种孩子长大后就是性格脆弱,很难有健康的心理。
季如月此刻恨不得把沈弃疾这个男人放在脚底板,不停的踩,然后踩死。
有些男人他不是渣男,但他的行为比渣男更可恨。
季如月虽然心里生气,觉得沈弃疾这个当爸的有缺失,但她也不会打电话叫沈弃疾回来。
毕竟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她也懒得同这人打交道。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带孩子的保姆。
反正俩孩子也不嚷嚷着叫爸爸,挺省心的。就是有时候会抱着她哭,说想妈妈。让她假装当一下他们的妈妈。
每当这个时候,季如月就会更加想姐姐,更加怨恨沈弃疾。这俩孩子跟同时死了妈死了爹,有什么区别?
若将来有机会,她定要从沈弃疾身上折磨报复回来。当然,最好他们一辈子这样不打照面,她安心照顾孩子,他安心挣钱。
反正都是给俩孩子挣的钱。
白日,孩子们又去上学了。季如月一个人在家就比较闲,她的画室正在装修,至少得一个星期才能装修好。
这别墅前前后后她都转遍了,有些腻。
她去了书房,打算找两本书看,打发些时间。
保姆对她说,这间书房是以前沈弃疾和姐姐共用的。保姆还说,姐姐的遗物,都整理好堆放在这边。
从保姆的小心话语里和紧张神色里,季如月知道,保姆是怕她忌讳姐姐的东西。
但怎么会呢,那可是自己的姐姐啊。
她巴不得晚上做梦能梦到姐姐,能和姐姐多说两句话。就算姐姐知道她抢了她的老公,要化成厉鬼掐死她,她也很愿意啊,至少那样能见到姐姐,至少那样能死在姐姐手里。
不必,这么沉重的活着。
季如月转了一圈,看到了姐姐的遗物,但是她没有动。因为她泪水才干了两天,她不想一直哭哭哭的。
她绕到别处,挑别的书看。
看了一会儿颈椎有些累,她站起身活动肩膀。发现这书房架子上,许多地方都有灰尘,应该是没打扫干净。
可能也是沈弃疾不让外人进书房。
季如月下去拿抹布时问了下,保姆慌说,以前书房都是沈太太亲自打扫的。
这和她预料的一点儿没错。
她想闲着也是闲着,打扫一下书房当活动筋骨吧。关键有那么多灰,要是孩子不小心进来碰到沾到可不太好。
想想他们的小手,一拿书沾上灰,多脏啊。
这么一想,季如月就有动力打扫了。
擦着书桌,从上到下,她从站着到蹲着。
蹲着实在是累,准备随便一擦的,在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桌腿角有一个小纸团。
揉捏成一团的小纸团。
她定定的盯着不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就像有一种指引似的。
她爬进桌底,捡起这个小纸团,然后站起身,慢慢展开看。
她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可能是好奇?可能就是一张便签?可能什么也没有?
可能就是多此一举?可能就是她无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么多年,我这么相信她,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视频被老公看到,他一定会和我离婚的。
他会嫌我脏的……”
季如月看完便签上的字,脸色一沉,呼吸发紧。
因为这字,是姐姐季如雪的字迹,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她又皱起眉头,重新细看。
这是一张小长方形的便签纸,巴掌那样大小。很显然,这是主人一时心急,发泄,随便写的。
心事无人可诉,就写在这里。又怕别人发现,写完团着一团丢掉。
只是可能当时她太急太心烦意乱了了,没有注意到,这纸团并没准确进入垃圾筒中,而是滚到桌底的一脚。
季如月细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每一个感叹号。又把纸翻过来,从背面也能看到印出的字迹,这说明,写字的时候,她很大力她的情绪很激动,所以,字迹的力道几乎穿透纸张。
季如月脸色发白,身体虚软的瘫坐在旁边的皮椅上。
她一直觉得姐姐的死有蹊跷。姐姐那么健康,她们家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心脏病。
沈弃疾虽然不常回家,但他给钱大方,在吃喝住方面不会委屈姐姐的,沈弃疾也不嫖不赌不出轨,姐姐自是不会受什么情伤,顶多就是失望罢了。
但是这些,也不足以压倒姐姐,致姐姐猝死家中。
唯有这张随手写的纸条。
季如月震惊的目光,再次落到这张纸条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用了这么多感叹号,姐姐当时一定很急很慌,甚至走投无路了。
这么多年,我这么相信她,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个她,一定是伤害了姐姐背叛了姐姐,这个她是谁?
如果视频被老公看到,他一定会和我离婚的。——什么样的视频?会导致沈弃疾和姐姐离婚?所以,姐姐被“她”威胁了?
他会嫌我脏的……——最后一段话,那段省略号,让季如月看出姐姐的绝望和悲伤,以及,她的猜测。
她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姐姐出轨了,被别人拍到了视频,然后被人威胁?
不会的不会的,她相信姐姐的人品,姐姐绝不会做背叛沈弃疾的事。
那么,脏,视频……姐姐是被人QJ了吗?而这件事和“她”有关?
姐姐在慌乱和巨大的压力下,猝死,这样解释才是比较合理的。
所以,那个“她”是谁?是她害的姐姐对不对?
她是害死姐姐的凶手。
季如月眼泪流了下来,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姐姐怎么舍得丢下她和佳宝家耀呢。
她看着纸条上求救般的字迹,哭的泪眼模糊,哭的伤心欲绝。
傻瓜,季如雪,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苦苦撑着。你知道吗?你太善良了,又太笨了,所以,才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她在泪眼模糊中,又慢慢坚定了目光。既然冥冥之中她发现了这张纸条,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不可能让这件事不清不楚,她一定会找到姐姐死亡的真正原因。
说不定,姐姐的死,和家耀这次食物中毒也有关系,搞不好凶手都是同一个人。
季如月突然感觉背后一寒,好像身后都是坏人一样,被坏人包围了一样。
无数双眼睛窥视她,她却不知道害人的是谁。
季如月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立即起身去翻姐姐的遗物,她知道姐姐没结婚之前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知道姐姐结婚后,这个习惯还有没有保留。
如果姐姐写了日记就好了,她可以从日记中找出更多关于“她”的线索。
可惜她翻了半天,全是姐姐喜欢的书和手工,以及一些纪念品和卡片,根本没有日记。
季如月又想着,姐姐葬礼那天,有哪些人到了现场。
当时她太难过了,没太注意来来往往的人,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紧紧咬着唇,低着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有肩膀不停颤抖着。
那么,想想姐姐头七那天,有哪些人到了墓前。
季如月脑海里直接忽略掉男性身影,女的有,孙洁婷,沈羽杉,刘丽娜,陆欣语……
想到这里,季如月的大脑突然暂停。
陆欣语,就是陆欣语。她是和姐姐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她最有可能。
前面三个,都是沈家人,孙洁婷是沈弃疾的妈,沈羽杉是沈弃疾的亲妹妹,刘丽娜是沈弃疾的大伯母。
字条上的信息显露,那个她,是和姐姐很亲厚的人。
这些人里,除了陆欣语和沈羽杉跟姐姐比较亲厚,其它人……孙洁婷这人,季如月直接给排除了。
沈羽杉,她想了想,也排除了。毕竟沈羽杉嫁人了,很少回沈家。
只有陆欣语了。季如月锁定目光,决定好好查一查这个陆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