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4 13:34:08
我叫李箴。箴言的箴。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像我的名字,
是一条清晰、精准、由0和1构成的逻辑链。直到三个月前,这条链条被人从中间,
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扯断。现在,我正坐在城东殡仪馆的地下机房里,
对着一台闪着雪花点的监控屏幕发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甜得发腻,让人闻了想吐。
我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口和袖口泛着黄。
这是我唯一没被房东扔出来的、还算体面的衣服。“小李,2号冷柜的监控又黑屏了,
去看看。”对讲机里传来刘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拿起扳手和一卷电工胶布,
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而发出一声脆响,像一根枯枝被踩断。2号冷柜在停尸房的最里面。
一排排不锈钢抽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巨大的、沉默的保险箱。每一个箱子里,
都存放着一个曾经鲜活、如今只剩下重量和体积的故事。刘叔,这里的老师傅,
正蹲在一个抽屉前,皱着眉。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被他嘬得湿透了。
「又来了?」我问。他没回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半开的抽屉。我探头看了一眼。
抽屉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发铺散开,像一滩浓墨。她的脸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嘴唇鲜艳得像是刚刚涂过口红。这不正常。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身体会迅速变得苍白。
可她,看起来比某些活人还有气色。「法医怎么说?」
我一边检查着柜子顶上的监控探头线路,一边问。「法医说怪了。」刘叔终于站起来,
把烟**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体表温度35度,都进来六个小时了,跟个暖水袋似的。
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凉不下来。」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35度。一个接近活人的温度。
我的大脑,那个曾经能在一秒内处理上亿次浮点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此刻却像被病毒入侵了一样,开始疯狂检索所有我能理解的科学常识。无解。「线路没问题,
」我把探头重新固定好,「可能是摄像头老化了。」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但刘叔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女人。「小李,你读过大学,见识多。」
他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这人啊,是不是真有舍不得走,硬要赖着的?」
我沉默了。三个月前,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我会用一整套神经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理论,
告诉他这只是人类面对死亡时的一种情感投射。但现在,我不知道。
因为我见过比这更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见过我亲手编写的、视如己出的AI核心代码“天衍”,在我最信任的师兄张启明手里,
变成了一把刺向我后心的刀。我见过我爱了五年的女友苏晴,站在张启明的身边,
用我教她的方式,布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将我所有的辩解都堵死在法庭上。那一天,
在全球直播的科技峰会上,张启明站在聚光灯下,
意气风发地宣布“天衍”系统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而我,作为“窃取商业机密”的罪人,
被两个保安架着,在无数闪光灯和嘲讽的目光中,像一条狗一样被拖了出去。那一刻,
我看着苏晴的脸。她没有看我,她的眼睛里,只有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那张脸,
比眼前这个死了六个小时还热乎乎的女尸,要冰冷得多。我修好了监控,
屏幕上终于有了断断续续的画面。画面里,那个女人依旧安静地躺着,红润得像个睡美人。
回到机房,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个简陋的黑色终端窗口跳了出来。
这是我留给“天衍”的最后一个后门。
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用到的、藏在亿万行代码最深处的“幽灵协议”。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敲下了一行指令。
aly_energy_fluctuation--mode=stealth屏幕上,
无数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像绿色的雨。
这些数据来自殡仪馆里每一个能联网的设备——摄像头、温控器、门禁系统……它们被加密,
通过一个我预设的、极其隐蔽的通道,汇入“天衍”的云端服务器。我在窃取我自己的东西。
这很讽刺。几分钟后,数据流停了。屏幕上只剩下一张热力成像图,和一排闪烁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无法识别的生物能量场,特征与已知物理模型不符。建议隔离。」
我盯着那张图。整个停尸房都是一片深蓝的低温区,唯独在2号冷柜的位置,
有一个明亮的、不断脉动的橙红色光团,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而光团的核心,
正对着那个女人的——眉心。我关掉电脑,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烟草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一种更古老、更陌生的气味,
仿佛从我血脉的深处,苏醒了过来。2第二天,事情变得更糟了。那具女尸,
开始“出汗”了。不是尸体腐败渗出的液体,而是那种细密的、晶莹的汗珠,
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鼻尖,仿佛她正在做一个无比痛苦的噩梦。法医团队来了两次,
带着各种仪器,最后只能带走一堆无法解释的数据,和满脸的困惑。
他们给出的官方结论是“罕见的死后细胞自发性放热反应”,一个听起来很科学,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解释的词。殡仪馆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几个年轻的化妆师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进2号停尸房,连晚上巡逻的保安都绕着那里走。
只有刘叔,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给那个女人“量体温”。「今天36度了,
嘿,比我还热乎。」他把记录本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一脸的幸灾乐祸。我没理他,
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笔记本屏幕。屏幕上,“天衍”AI的分析报告已经更新了十几版。
那个橙红色的能量光团,在过去的24小时里,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在持续增强。
它的脉动频率,从最初的每分钟12次,增加到了现在的每分钟60次。一个巧合的数字。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心跳频率。我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停尸房的冷气,
而是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我正试图用一个窃取来的工具,
去分析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这就像一个原始人,捡到了一部智能手机,
却用它来砸核桃。晚上,我一个人留在机房。偌大的殡仪馆安静得可怕,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像某种单调的咒语。我决定换一种方式。既然科学无法解释,
那就试试……不科学的。我打着手电筒,去了档案室。
那里堆满了从建馆以来所有的纸质资料,灰尘厚得能写字。我找的不是人事档案,
而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我爷爷,李守一,是这家殡仪馆的第一任馆长。
在我儿时模糊的记忆里,他是个沉默寡Gua的老头,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上常年沾着一股艾草和墨汁混合的味道。他去世后,只留下了一个樟木箱子,
被我爸嫌晦气,直接扔到了这里的档案室,再也没人动过。
我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在角落里找到那个箱子。锁已经锈了,我用扳手很轻易就撬开了。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纸张和草药的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堆线装的、书页泛黄的古书。最上面一本,没有封面,
只有三个用毛笔写就的、力透纸背的大字——《玄医注疏》。我随手翻开一页。
纸张上画着复杂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是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注解。字迹古奥,
很多都是繁体甚至异体字。「……阴阳失衡,阳气不散,则为‘离魂’。其状若生人,
面泛桃红,体有微热,久则耗尽三魂七魄,永不入轮回……」
我的手指停在了“离魂”两个字上。我拿出手机,打开“天衍”的后门,将这一段文字拍照,
上传。然后,
aly_energy_fluctuation_report_#001我在命令AI,
用它那强大的、基于现代逻辑构建的语义分析引擎,去解读一本几百年前的玄学古籍。
这很疯狂。但更疯狂的是,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结果。「语义匹配度:92.7%」
「核心概念关联:‘离魂煞’<->‘无法识别的生物能量场’」
「症状关联:‘面泛桃红,体有微热’<->‘体表温度异常升高,
皮肤毛细血管扩张’」
「后果关联:‘耗尽三魂七魄’<->‘目标能量场熵值持续性非正常增高,
趋向于无序崩解’」AI用它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言,为我翻译了这本天书。
我一页页地往下翻,拍照,上传,分析。一个多小时后,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一个简易的八卦,但线条更加繁复。
图案旁边只有一行字:「墨线走经,朱砂定神,三更子时,弹之可破。」我看着这行字,
又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时间快到了。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也许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孤注一掷,也许是骨子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我从爷爷的箱子里翻出了半截干硬的朱砂墨,和一个小小的、缠着黑色丝线的木质线轮。
线是蚕丝的,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我回到停尸房。刘叔已经下班了,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冰柜的压缩机声。我拉开了2号抽屉。那个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脸上的红晕更盛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汇成一股,顺着太阳穴滑落,像一滴泪。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得刺肺。我按照书上的图样,
将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缠”绕起来。从眉心到檀中,再到气海,丝线绷得很紧,
但并没有接触到她的皮肤,而是悬空几毫米。然后,我用自己的口水,
将那块干硬的朱砂墨化开,用指尖蘸了,点在黑线与经络穴位的每一个交汇处。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我打了个冷战。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手表,
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走向午夜十二点。十,九,八……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三,二,一!子时到。我伸出颤抖的右手,
食指搭在绷得最紧的那根、横过眉心的黑线上,然后,猛地一弹。
“嗡——”一声极轻微、却又仿佛能穿透耳膜的震动声响起。紧接着,
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些被朱砂点过的黑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瞬间亮起了微弱的红光。红光顺着丝线飞速流转,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光影。而那个女尸,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黑烟,
从她的眉心处“滋”的一声冒了出来,在空中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随即消散。
几乎是同时,她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身体表面的温度也迅速下降。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冷。像一块石头。这才是尸体该有的温度。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天衍”发来的警报解除通知。「警告解除:目标能量场已稳定,
熵值回归正常水平。分析:未知高频能量冲击导致场结构瞬间坍塌。原因:未知。」
我看着最后那两个字,笑了。是啊,未知。对于一个只相信0和1的机器来说,
一根沾了口水和朱砂的墨线,永远会是未知。但对于我,
对于一个身体里流淌着某种古老血液的人来说,一个全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大门已经打开了。而我,李箴,正站在门口。3第二天早上,刘叔发现那具女尸恢复正常时,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围着那具已经变得苍白冰冷的尸体转了三圈,
又用手背反复试探了好几次温度,最后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小李,
你……你昨晚干啥了?」我正靠在墙边,喝着一袋冰豆浆,眼圈黑得像熊猫。
昨晚的经历消耗了我巨大的心神,我几乎是虚脱着回到机房,倒头就睡。「没干啥,」
我含糊地说,「可能就是巧合,自己凉了。」刘叔狐疑地盯着我,显然不信。
但他也没再多问,只是摇着头,嘴里嘟囔着“邪门”,去安排火化了。
女尸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的家人——一对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夫妇,
在签完字后,并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悲痛欲预,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虽然很快平息,
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我开始疯狂地研究爷爷留下的那本《玄医注疏》。
这本书与其说是医书,不如说是一本“异常现象处理手册”。
里面记载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病症”——有因为怨气不散,
导致尸身不腐的“僵”;有因为惊吓过度,三魂丢了一魄,
整日浑浑噩噩的“失魂”;还有像我遇到的这种,阳气被外邪锁在体内,
无法离体的“离魂煞”。每一种“病症”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诊断”方法和“治疗”方案。
而这些方案,无一例外,
涉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封建迷信的东西——符咒、草药、针灸、甚至是某种特殊的“祝由术”。
我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白天,
我是殡仪馆不起眼的网管;晚上,我就是“天衍”AI和《玄医注疏》之间唯一的桥梁。
我将整本书都扫描进了电脑,然后用“天衍”强大的算力,
为每一个字、每一个图案、每一个案例都建立了索引和数据库。
「正在创建知识图谱:‘玄学-现代医学’关联性分析……」
「正在构建模型:基于能量场波动的‘煞气’分类与识别……」
「正在模拟:‘符咒’图形与声波、电磁波的共振效应……」屏幕上,
冰冷的、由0和1构成的代码,正在与古老的、神秘的东方智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结合。
我给这个疯狂的项目,起了一个代号。就叫“祝由”。一个星期后,
我接到了第一笔“生意”。或者说,生意找上了我。那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殡仪馆门口。这地方平时除了灵车,
连出租车都懒得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微微鞠了一躬。「请问,是李箴先生吗?」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家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你家先生是谁?」「您去了就知道了。」
司机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但语气不容拒绝。我犹豫了。我只是个殡仪馆的网管,
怎么会和坐劳斯劳斯的人扯上关系。就在这时,刘叔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那个司机,
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是王总的人。」他压低声音说,
「就是上次那个……‘暖水袋’的家属。」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他们。
我跟着司机上了车。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皮革和檀香的味道。车子一路开到了城西的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一座小城堡,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在一栋被巨大花园环绕的别墅前,
车停下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真丝上衣,正站在门口等我。
他面容儒雅,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就是那个女孩的父亲,王建国。
「李先生,冒昧请您来,实在是有事相求。」王建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我引进了客厅。
客厅大得像个小礼堂,但气氛却异常压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和几个护工,
都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穿过客厅,是一间卧室。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床上,
面色惨白,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管子。她就是我上次“治”好的那个女孩。
不,不对。我看着心电图上平缓的波形,皱起了眉。这不是上次那个。
这是一个全新的“病人”。「这是我的小女儿,王若雪。」王建国声音沙哑,
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半个月前,突然就昏倒了。医院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查不出任何问题。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我走到床边。女孩大约十八九岁,
青春靓丽的年纪,此刻却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她的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气息。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天衍”的后门程序,我已经把它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天气APP。我假装在看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t_01--**yze=energy_signature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副实时能量场分析图,叠加在了摄像头捕捉的画面上。整个房间的能量场都很平稳,
唯独在女孩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蠕动的灰色雾气。这雾气像有生命一样,
正一丝一丝地从她身上,抽取着代表生命能量的微弱白光。我放大图像,
找到了那股灰色雾气的源头。是在女孩的脖子上。她戴着一串项链。项链的吊坠,
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那股阴冷的、不断抽取她生命力的灰色雾气,
正是从那块玉佩上散发出来的。「她脖子上的玉佩,能让我看看吗?」我问。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让护工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项链。我接过玉佩。玉佩入手冰凉,
是一种刺骨的、仿佛能钻进骨髓的冷。玉质看起来不错,是块老玉,
但上面雕刻的纹路却很奇怪,既不是佛,也不是观音,而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符号。
我将玉佩握在手心,再次启动了AI分析。
nt--cross_reference=database_zhuyou几秒钟后,
结果出来了。「匹配成功:‘缠情煞’。一种寄生类邪物,常寄于信物之上,
以宿主精气为食。初期使人精神萎靡,后期则吸干魂魄,致人死亡。」《玄医注疏》里,
对这种“煞”有明确的记载。它往往源于一方过于偏执的爱恋或怨恨,附着在定情信物上。
赠予者或许无心,但信物本身,却成了散播诅咒的媒介。「这块玉佩,是谁送给她的?」
我抬起头,看着王建国。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是她一个……学长。」4我拿着那块玉佩,
感觉像是握着一块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冻肉。「这东西,我能处理。」我看着王建国,
语气平静。平静是装出来的。我的心脏其实跳得像在打鼓。这是我第一次,
要在一个活人身上,实践那些古老而诡异的术法。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准备一碗无根水,一两朱砂,还有一头活的黑毛公鸡。」我说。
这些都是《玄医注疏》上写的。无根水,就是雨水;朱砂,
用以辟邪;至于黑毛公鸡……书上说,其血至阳,能破百邪。我的要求听起来荒唐至极,
像个江湖骗子。但王建国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就立刻吩咐管家去办。他别无选择。
现代医学已经宣判了他的女儿死缓,而我,是他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东西很快准备齐了。
我让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下我和昏迷的王若雪。我将那碗雨水放在床头,
把朱砂在碗里化开,搅成一碗粘稠的、散发着矿石腥气的红色液体。然后,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走到了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黑公鸡面前。说实话,我有点怕。
我一个敲代码的,连杀鱼都没干过。但一想到我那被窃取的人生,和苏晴死前的眼神,
我心里那点恐惧,就迅速被一种更冰冷的决心所取代。我按照书上画的图,用一把小刀,
精准地划破了鸡冠。殷红的、滚烫的鸡血,滴进了朱砂碗里。“滋啦”一声轻响,
像热油碰到了冷水。整碗液体瞬间沸腾起来,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血。
我端着这碗“药”,走回床边。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最关键的。《玄医注疏》上说,
“缠情煞”的本质,是一种精神上的寄生。要斩断它,就必须在宿主的“灵台”,
也就是眉心处,建立一个“防火墙”。我拿出手机,调出“天衍”AI的界面。
irewall_01--output=audio_device_01我命令AI,
根据《玄医注疏》里记载的一种“清心咒”的音律,生成一段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这种声音人耳听不见,但AI的模拟显示,它能与人脑的α波产生共振,
让人进入深度放松的状态。我将一个微型蓝牙音箱,放在了王若雪的枕边。然后,
我用食指和中指,蘸满了那碗混合着朱砂和鸡血的液体,指尖冰凉粘腻。我屏住呼吸,
将手指,缓缓地按向王若雪的眉心。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被我放在桌上的玉佩,突然发出了“嗡”的一声,剧烈地颤动起来。与此同时,
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王若雪,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她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小点,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她的脸上,
浮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爱恋与怨毒之间的表情。她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而是一个沙哑、阴沉的男声。「谁……都不准……碰她!」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后退了一步,心脏几乎停跳。“附身!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玄医注疏》里提到过,一些强大的“煞”,
在宿主精神极度虚弱时,可以反客为主,短暂地控制宿主的身体。
那股附着在玉佩上的、偏执的“爱意”,此刻已经变成了占有欲的恶灵。「她是我的!」
那个男声从王若雪的喉咙里嘶吼出来,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床头的医疗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块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的玉佩,瞬间明白了。
这“缠情煞”已经与王若雪的生命力深度绑定。如果强行剥离,
很可能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直接让她死亡。怎么办?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科学的,玄学的,所有的知识都在碰撞。有了!
我突然想起了“天衍”AI的一个底层功能——“共振频率分析”。
这个功能原本是我为了优化服务器性能,用来检测硬件之间最和谐的共振点而设计的。
但现在,或许可以有别的用处。我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那块玉佩和王若雪,启动了扫描。
ructive_interference_node我在计算一个“破坏性干涉节点”。
简单来说,如果把“缠情煞”和王若雪的生命力看作两个相干的波源,
那我就要找到一个特定的频率,让这两个波源产生的波,在这个频率上,正好相互抵消!
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在疯狂跳动。
「正在计算……匹配度12%……35%……78%……」「计算完成!」
一个频率值跳了出来:4.32Hz。一个极低的、几乎无法产生的频率。但“天衍”AI,
可以。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plitude=max--output=audio_device_01那一瞬间,
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声音,没有光。但躺在床上的王若雪,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不……」
那个男声变得虚弱而扭曲。桌上的玉佩,也停止了震动。然后,在我的注视下,
一道细微的裂痕,从玉佩的中央,悄然出现。裂痕迅速扩大,蔓延。“咔嚓。”一声脆响。
那块号称能传承百年的古玉,就这么在我眼前,碎成了一地粉末。几乎是同时,
王若雪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床上。她眼睛里的血丝和诡异的光芒都消失了,
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床头的仪器,警报声也停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看着那一地玉粉,
又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女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用魔法打败魔法?不。我是用逻辑,
打败了魔法。5当我打开房门,告诉王建国他女儿已经没事了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是从震惊,到狂喜,再到深深的敬畏。家庭医生冲进去,用各种仪器检查了一遍,
最后拿着报告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王总……**她……她的各项生命体征,
全都恢复正常了!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王建国没有理会他,他只是走到我面前,
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李先生,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王家最尊贵的朋友。」
我没有扶他。因为我当得起这一拜。我救了他女儿的命,也保住了他王家的颜面。毕竟,
女儿被一个学长的“偏执怨念”搞得差点送命,这种事传出去,
可比得了什么绝症要难听得多。王建国没有问我具体做了什么,这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他只是让管家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这里面是五百万,是鄙人的一点心意,
密码是**的生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这点钱对李先生这样的高人来说,
不值一提。但这是我的态度。以后在江城,您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找我。」我没有拒绝。
我太需要钱了。复仇,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游戏。我收下卡,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就是去租一个好点的房子,买一台顶配的电脑,把“祝由”项目,从我那台破笔记本里,
迁移到一个更强大的服务器上。离开王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没有让司机送,
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我却感觉浑身燥热。五百万。
这个数字,对于三个月前还在为几千块房租发愁的我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但此刻,
它在我手里,却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个附在玉佩上的男声,
那个偏执的“学长”。我用“天衍”AI,顺着王若雪的社交网络,很快就查到了他的信息。
他叫陈宇,一个品学兼优的男生,一直暗恋王若雪,但因为家境普通,始终自卑,不敢表白。
那块玉佩,是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一个月前,
他得知王若雪即将出国留学,鼓起勇气告白,被婉拒。三天后,他从学校的顶楼,一跃而下。
他把所有的爱、不甘和怨恨,都注入了那块玉佩里。他或许不是有意要害王若雪,
他只是……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了。这是一个可悲的、扭曲的故事。而我,
亲手终结了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将要面对的,
就是这样一个由爱恨、贪嗔、执念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里世界。
回到我在殡仪馆的那个小小的机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五百万,
转了四百五十万到一个匿名的离岸账户。剩下的五十万,足够我在这个城市里,
活得像一个体面的“正常人”。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殡仪馆网管李箴”这个身份,
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我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更神秘的,
足以让我接触到张启明那个圈子的身份。我看着屏幕上,
那个我为自己设计的项目代号——“祝由”。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几天后,
江城的上流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神秘的传说。传说,有一个被称为“调音师”的人。
他没有固定的样貌,没有公开的联系方式,只在特定的圈层里,通过口口相传,接受委托。
据说,他能“修复”一切不和谐的东西。无论是你公司里挥之不去的霉运,
还是你家里那个哭闹不休、医生束手无策的孩子,甚至是你身上查不出病因的顽疾。
只要他肯接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他的收费,也是天价。
而这个传说的第一个有力佐证,就是王建国的女儿,王若雪。她在昏迷半个月后,
奇迹般地苏醒,并且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了健康,精神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好。
当有人好奇地向王建国打听是哪位神医时,他总是笑而不语,只说自己是遇到了“贵人”。
这个“贵人”,就是我。我,李箴,以“调音师”之名,正式向这个虚伪而华丽的世界,
发出了我的战书。我的第一步,是升级我的装备。
我租下了一个位于市中心高级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江城。
我买了一整套顶级的服务器阵列,搭建了一个私有的、与物理世界隔绝的局域网。
我将“祝由”项目,连同“天衍”AI的后门程序,全部迁移到了这里。
我还给自己置办了几身体面的行头。手工定制的西装,低调奢华的腕表,以及一副金丝眼镜。
当我戴上眼镜,看着镜子里那个衣冠楚楚、眼神却冰冷陌生的男人时,我知道,
李箴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调音师”。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打入张启明的核心圈子。
我知道,像他那样的人,
身边一定围绕着一群同样追逐名利、也同样被各种“麻烦”缠身的人。我要做的,
就是成为他们解决“麻烦”的唯一选择。机会,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6机会来自一场慈善拍卖晚宴。这种场合,是江城名利场的缩影。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端着香槟,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着一笔上亿的生意,
或是一个足以毁掉对方的阴谋。我能拿到入场券,自然是靠王建国。
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时,用词很巧妙。「这位是李先生,一位……很特别的国学大师。」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就懂了。“国学大师”只是个幌子,“特别”两个字,才是重点。
我没有多说话,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我的金丝眼镜,
很好地隐藏了我眼神里的审视和冰冷。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我是来“钓鱼”的。
而鱼,很快就上钩了。一个叫孙总的房地产商,端着酒杯,看似不经意地凑了过来。
他面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看就是长期纵欲过度,加上心力交瘁。「李大师,久仰大名。」
他笑得很勉强。「我不是大师。」我淡淡地说,「我只是个调音师。」「对对对,调音师。」
孙总连忙点头,「李先生,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点邪门事。」他压低声音,
告诉我他最近在城郊开发的一个楼盘,出了大事。工地上的安全事故频发,不是塔吊倒了,
就是脚手架塌了。请了安全专家来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更邪门的是,好几个工人在深夜,
都说看到工地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飘。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已经没人敢开工了。
项目停一天,他就要损失几百万。「李先生,您要是能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价钱好说!」
他几乎是在恳求。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拿出手机,
打开那个伪装成天气APP的程序,对着他,悄悄按了一下。
ame=Sun_Zong--**yze=aura_signature屏幕上,
孙总的人形轮廓图上,缠绕着一圈浓郁的、代表着“晦气”的黑灰色能量。而在他的头顶,
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色气息,正盘旋不散。这是“血光之灾”的预兆。而且,这股气息,
还隐隐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我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假装在拍远处的夜景。
镜头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身上。张启明。他今天也来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高定的西装,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仿佛他不是一个科技公司的CEO,而是一个救世主。当我的镜头对准他时,手机猛地一震。
屏幕上,代表张启明的能量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混合着金色和黑色的状态。
金色代表着他旺盛的气运和财力,而那股黑色,却阴冷、霸道,充满了掠夺性。
更让我心惊的是,从孙总头顶延伸出来的那一缕血色气息,其最终的指向,竟然就是张启明!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孙总遇到的麻烦,恐怕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
而张启明,很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逼迫孙总低价出让那个楼盘的地皮。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收起手机,
对孙总微微一笑。「孙总,你的这个麻烦,我接了。」孙总千恩万谢地走了。而我的目光,
再次投向了远处的张启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而我,则平静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对他做了一个“遥敬”的动作。他愣了一下,随即也举杯回应,
脸上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虚伪的笑容。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第二天,
我去了孙总的工地。白天的工地,看起来除了有些凌乱,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一边听着项目经理的介绍,一边用手机上的“天衍”AI,
悄悄地扫描着整个区域的能量场。很快,我发现了问题所在。在工地的东北角,
靠近地基的位置,AI检测到了一个极其强烈的“负能量源”。那里的能量场一片漆黑,
像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所有的“晦气”和“煞气”,
都源于此。「东北角,以前是什么地方?」我问。项目经理想了想,说:「听老一辈的人说,
好像……是个乱葬岗。」我点了点头。这就对上了。乱葬岗,阴气汇聚之地。
动土破了这里的风水,惊扰了地下的“东西”,不出事才怪。但仅仅是这样,
还不足以造成“血光之灾”。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我让所有人都离我远点,
捐钱装路灯却故意绕开我家?我当场撤资,全村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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