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4 10:0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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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儿子的平板听有声书时。
软件自动朗读了一条他在匿名论坛发布的求助帖。
【家里有个残疾的拖油瓶是种什么体验?】
我摸索着点了播放,点赞最高的回复竟是老公顾言之的语音。
【最绝望的是七年前,我老婆为了给我生下继承人导致双目失明。】
底下的跟帖曾满是对他的赞美,直到几个小时前他更新了动态。
【每天看着她空洞翻白的眼球就觉得晦气,还要忍受她打翻碗盘的蠢笨。】
【要是当年她难产死在手术台上该多好。】
面对网友的斥责,他回复道。
【你们不懂我的压力,为了照顾这个瞎子我推掉无数晚宴】
【连儿子都嫌带她出门丢人。】
【初恋回国了,我想带儿子去给她接机。】
盲杖滑落砸在地毯上,泪水没入衣襟。
顾言之不知道,我一直很厌恶这无光的黑暗。
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他说我是他的英雄。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父子只觉得我是个恶心的累赘。
顾言之,既然如此,我给你们自由。
......
智能管家自动接通了顾言之打来的语音电话,儿子顾子安抱怨道。
“幸好妈妈没来,我不想告诉别人我妈妈是个瞎子。”
“子安,怎么跟妈妈说话呢,”顾言之声音温和。
电话的另一端,我蹲在地上,手背刚碰到掉落的盲杖。
“姜眠,你又把什么东西弄掉地上了?”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干涩无比十分难受。
“言之,没关系的,”一个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
“眠眠看不见,我们要多包容她。”
“沈阿姨你真好,”顾子安的声音变得欢快,
“要是你能做我妈妈就好了。”
“我画的画你都能看见,我妈只会用手乱摸,把我的颜料全都弄脏。”
平板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顾言之那句要是当年她难产死在手术台上该多好。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点点无情的割开我七年的自欺欺人。
“别胡说,”顾言之轻声斥责了儿子一句。
“姜眠,我让相熟的餐厅给你送了低糖软食。”
“你乖乖在家里吃,别瞎摸索着去厨房做饭了。”
“打碎了碗还得让阿姨明天来收拾。”
他总是这样,用最体贴的安排。
“你们晚上不回来吗,”我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语洛刚回国,我带子安陪她吃个接风宴,”顾言之顿了顿,“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你眼睛不方便,餐厅地滑,就不带你去了。”
七年前的产房里,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
顾言之在门外没有犹豫的选择了保我。
可我为了给他生下他期盼的继承人,拔掉了输液管,逼着医生剖腹。
大出血导致视神经萎缩。
我醒来时,世界陷入永夜。
顾言之曾握着我的手,吻着我的眼皮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眼睛。
原来,他早就嫌这双眼睛晦气了。
“好,”我对着空气轻声回答,“你们玩得开心。”
电话被那头干脆的挂断。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盲杖。
而是赤着脚,凭着七年的肌肉记忆,一步步走上二楼。
推开浴室的门,我摸索到浴缸的边,拧开了温水阀门。
水流声掩盖了别墅里的寂静。
我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摸出了那瓶积攒了很久的神经痛特效药。
医生说过,这药吃多了会让人陷入深度的沉睡,甚至呼吸衰竭。
我把整整一瓶药片倒进嘴里,就着洗手台里的冷水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的很快,意识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我穿着当年顾言之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慢慢躺进已经放满温水的浴缸里。
水流漫过我的脚踝,腰际,胸口,最后淹没了我的口鼻。
在失去呼吸的最后几秒。
我感觉包裹自己的水流变成了七年前产房里刺眼的无影灯。
我终于不再置身于黑暗中。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传来,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可以穿透别墅的屋顶。
我低下头,看到了浴缸里那个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终于不用再小心的摸索,不用再害怕打翻任何一个碗盘了。
我的灵魂飘浮在半空中,出现在了市中心的旋转餐厅里。
顾言之正细心的将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在沈语洛的盘子里。
顾子安坐在他们中间,手里举着自己的画册,满脸的幸福。
顾言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别墅智能管家发来的警报,二楼浴室水流持续未关。
他只瞥了一眼,便皱着眉将安防系统调成了静音。
“怎么了,”沈语洛柔声问。
顾言之端起红酒杯,语气平淡,
“没事,姜眠估计又笨手笨脚把水盆弄翻了。”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反省一下,免得总拿残疾当借口折腾人。”
我的灵魂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厌烦。
浴缸里的水,大概已经漫出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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