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痛苦?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沈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个时候,沈年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可从前那个会温柔抱着她,替她擦去眼泪,
说她竖起尖刺保护朋友,就当为她治愈伤口,给她提供温暖港湾的温若南,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子季想让沈年不要哭,想告诉沈年,等他找到她,再好好弥补她,
可从前笃定了温若南没有死的贺子季,在这一刻也失去了信心。
她不会因为他们的背叛选择安乐死,可如果是她正在遭受病痛折磨,本来就没有多久时间可活了呢?
“贺先生,你是温小姐的爱人,您的话她肯定会多考虑一些的,她已经拖了一年了,如果再不治疗,就真的没救了!”
医生还在劝着,贺子季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悔意铺天盖地而来,他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药味,让贺子季头疼欲裂。
沈年见他醒了,按下了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赶了过来又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
“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看你这检查报告,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
“要是在这么透支自己的身体,猝死是早晚的事,年纪轻轻的,别那么想不开。”
叮嘱了几句后,护士就让沈年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离开医院,贺子季没有遵从医嘱回家好好休息,而是带着沈年又去了一趟一中。
距离上一次来这里,过去了才不到三个月。
校园里的景色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着,只有零星几个脚步匆匆的学生在外,也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停留在外的贺子季和沈年。
“你说,那时候的阿南听我们怀念从前,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年没有回答。
但她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温若南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赴死,那沈年大概明白了那天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要回一中看看。
他们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记忆,多到十几年时过境迁,一中经过几次翻修已经和从前变化巨大,可站在这里,她眼前仍旧能浮现出那时他们打闹的场景。
看到操场,会想起他们在大课间为了逃避跑操装作鞋带散开脱离队伍,等第二圈队伍回来时再慢吞吞坠在队伍末尾。
看到小情侣,会想起那时青涩的他们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牵手,连对视都像在诉说情谊。
看到后山,会想起他们在休息时带她爬上后山,站在山顶放肆大喊发泄情绪。
但少年时的回忆越美好,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就有多心痛。
他们明明没想伤害她,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可她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一年,他们毫无察觉。
她把他们当做最重要的人,他们却背着她肆意缠绵。
她心存死意,他们甚至没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温若南,一定很痛苦吧。
她会不会后悔认识了他们,会不会后悔将他们看的那样重要?
她一定……恨死他们了吧?
就在贺子季和沈年满心自责与后悔的时候,经纪人的电话打破了两人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