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两人下了车,到了地方却又突然踟蹰起来。
心中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期待见到温若南。
怕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办法见到,也怕见到了无生息的她。
片刻后,还是沈年率先走了进去。
不管如何,她还是想确定一下,如果温若南真的已经死了,她不想错过这最后一面。
可他们还是来迟了。
听闻他们的来意,火葬场的负责人将贺子季和沈年带到了一个骨灰盒前,将骨灰盒和一旁的小盒子一同交给了他们。
“温小姐的骨灰就在这儿了,这个盒子里的,是我们整理出来的遗物。”
沈年接过盒子,打开时的手都忍不住颤抖,小小的锁扣她却半天也解不开。
负责人叹了口气,上前帮她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她带来的一些证件,一条手链和一对耳钉。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可贺子季和沈年都在看到这些东西后僵在了原地。
手链保存得很完好,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护它,但佩戴得时间久了,磨损的痕迹也在所难免。
那是十五岁那年沈年送给她的,她亲手编织的手链。
十五岁时的她,只有贺子季和沈年两个朋友。
那也是第一次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记得她的生日,是她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礼物。
所以后来哪怕温若南收到过很多礼物,其中不乏比这更贵重的礼物,她也从未丢掉这条手链。
而那对耳钉,是贺子季送给温若南的。
耳钉不是什么特别的款式,特别的是刻在耳钉上的,有她和贺子季名字的字。
贺子季甚至还记得,当初他看见她日日戴着这对耳钉时无奈的笑,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对耳钉。
温若南坐在镜前,透过镜子看着他的脸,眉眼弯弯。
“因为,这上面有你和我啊。”
如今,笑颜不在,只剩下几个冷冰冰的饰品。
“所以阿南……真的死了?”
沈年再也忍不住,扑进贺子季的怀中,眼泪汹涌而出。
他紧握着拳,看着那小小的盒子说不出话来。
贺子季忘了他最后是怎么离开的那家火葬场,他麻木的在经纪人的催促下带着沈年登机,回国,然后看着沈年处处比对。
最后看看她亲自挑选了一个山清水秀、视野极佳的风水宝地将她下葬。
墓碑上,温若南灿烂的笑容凝结成一张黑白的照片,让两人不由有些晃了神。
当晚,贺子季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满眼怨憎,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她。
他急着解释,想告诉她那一切并非他所愿,可话还没出口,她的身形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贺子季,我恨你,我会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幸福美满,将你遗忘。”
他从梦中惊醒,满眼惶恐。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早出晚归,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他白天拍戏,收工后就满世界飞,哪怕第二天清晨又要立马刚回来也从没想过放弃。
贺子季变得很忙,忙到几个月都没有再去温若南的墓前祭拜过她一次,还将自己弄得憔悴不已,精神不济。
沈年对此很不满,为此还与他大吵了一架。
“我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没见到阿南的尸身,那堆灰,我不认。”贺子季格外执拗。
“阿南是个很坚强的人,当年那么艰难她都在努力求生,我不信她会这么轻易就选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