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昨天那个藏族小哥,想问问他江越谦生前的一些情况。
藏族小哥一见到她,就将她领到了一处小房间,将一个双肩包交给她。
“这是江越谦逝者的遗物,本来没联系到家属,就该处理掉的。”
“但你昨天来,好像说你是他的妻子,这些遗物就交给你了。”
沈美岚看着那个熟悉的双肩包,下意识将它抱在怀里,哑着声音问。
“他在死前……都住在寺院里吗?”
说到死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哽咽了一下。
小哥点点头,说:“他在大约一个月前就联系到了我们寺院,希望我们为他举办天葬。”
“他在我们这里住了十多天,我每次见到他,都感觉他特别消瘦,也很虚弱,不过总是带着微笑,是个很和善的人,可惜……”
他说着摇了摇头。
沈美岚听着他的讲述,渐渐失神。
她的心口泛起钝痛,在心里想,明明江越谦在外人眼里都是和善热情的,那为什么他们这些年会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呢?
为什么在她面前,江越谦总是那么容易生气……
他们这时走到一处大殿外,沈美岚看见里面供奉的一盏盏长明灯,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小哥解释道:“这是为逝者供奉长明灯祈福的大殿,供灯的功德能照亮亡者之路,助起超脱苦难,往生极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江越谦逝者,也为自己供奉了一盏。”
沈美岚心头一刺,细密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
江越谦是不是觉得她一辈子也找不到这里,不会有人给他供长明灯,所以才会在生前就为自己供了一盏?
沈美岚闭了闭眼,低声说:“我想再为他供奉一盏。”
她为江越谦供了一盏新的长明灯。
看着灯架最高处,一缕明亮的火苗闪烁跳跃。
沈美岚突然想起江越谦在南伽巴瓦峰的日照金山下跳的舞。
原来他真的在燃烧生命。
离开寺院后,沈美岚才打开了江越谦的背包。
里面除了手机,就是几个药瓶,还有她买的围巾和毛毯。
沈美岚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一路,江越谦一直在吃药。
他说是治高反,沈美岚以为是治抑郁症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毕竟他们分别的时候,江越谦已经瘦得仿佛能被风吹倒了。
沈美岚上网搜索药瓶上的名称。
结果出来的瞬间,她的手猛然一颤,药瓶就骨碌碌滚落在地。
那是治疗胃癌的……抗癌药。
沈美岚看着屏幕上的字,嗓子像是被什么扼住,连带气管一起,让她呼吸都困难。
“为什么……你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沈美岚喃喃说出这句话,忽然呼吸一滞,脑海中浮现一段往事。
当初江越谦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时候,她是信的,还陪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但没过多久,苏明就把检测报告放在了她桌上,说。
“表嫂,我找人检测过了,表哥吃的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病历也是伪造的。”
“毕竟抑郁症患者都没力气,表哥天天给你送午饭,这么有活力,怎么会是抑郁症?”
“不过你也别生气,表哥肯定是想你多陪陪他,才假装生病的,比跟他好好说。”
沈美岚想到江越谦那段时间的状态,确实不像是得了抑郁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