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问她：“刘洋来你们部门多久了？”

她的勺子停了一下。

“快两年了。”她说，“比我晚来大半年。”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她把勺子放在碗上，抬起头看我。

“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个？”

“我就是问问。”

“你从昨天开始一直在问，”她的语气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很累的冷，“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这句话扎在一个我没想过的地方。

不信你自己。

我想了一下。

我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没看过她的手机，没有任何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只是凭着那一分钟，凭着她愣住的样子，凭着那些欲言又止，在心里拼出一张我认为的图。

但那毕竟是我认为的。

“我信你。”我说。

“那别问了。”

她低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来，说了一句让我后来想了很久的话。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十一点我们都躺下了。

灯关了，黑暗里她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跟你提过刘洋吗？”

“没怎么提过。”

“他这个人，”她停了一下，像在找措辞，“跟谁都能聊。一开始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后来发现他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很孤独。”

我没说话。

“他老婆带着孩子在苏州，他一个人在南京。每天下班留到最后走，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工位上坐着。有时候我加班，他就在旁边工位坐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我心里有点堵。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让我害怕的事。

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比同情更近一点。

是那种很复杂的靠近。

孤独的人能闻出彼此身上的气息。

“所以他靠近你，是觉得你懂他？”

她沉默了很久。

“大概吧。”

黑暗里我平躺着，天花板上有对面楼灯光投进来的光斑，圆的，模糊的。

“那他昨天那样，是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也许喝多了，也许就是……”

她停下来了。

“也许什么？”

她说得很慢。

“也许他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什么。”

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节奏规律，但比以前快。

“那你呢，”我说，“你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吗？”

她沉默了比上次更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我不知道。”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刘洋这个名字。

日子照常走。

早上她比我早起十分钟，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台面上等我。晚上我比她早到家，菜市场买菜回来等她。洗完澡她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我去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