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2 10:55:58
我被当成一件祭品,献给了大周朝最显赫也最晦气的府邸。新婚之夜,红烛高烧,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婚床上,等待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丈夫。镇国将军顾凛,
半年前在边关坠马,成了个活死人。而我,吏部侍郎沈家的庶女,沈念慈,
被父亲和嫡母联手打包,用一顶小轿送来给他冲喜。他们说,这是我的福分。深夜,
盖头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冰冷的手猛地揭开。我心中一惊,抬起头,
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暗凤眸。那人一身猩红飞鱼服,腰佩玄铁绣春刀,
俊美得如同妖魅,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与权势。这不是顾凛。这是东厂提督,
权倾朝野,令百官噤若寒蝉的九千岁,容衍。三个月后,将军府的主人依旧在床上沉睡,
而我,却在连绵的孕吐后,被府医战战兢兢地诊出了喜脉。1.“姑娘,这……这是滑脉,
是……是喜脉啊!”老府医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仿佛他诊出来的不是一个新生命,而是一道催命符。我扶着床沿,胃里翻江倒海,
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喜脉。我的腹中,有了一个孩子。可这个孩子,
不是我那植物人丈夫顾凛的。他是容衍的。是那个每逢深夜,便如鬼魅般潜入我房中,
将我所有的挣扎与哭泣都吞噬殆尽的恶魔的。消息像插了翅膀的乌鸦,
瞬间飞遍了整个将军府。“砰!”我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婆母,顾家的老夫人,
带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婆子家丁闯了进来。她那张素日里还算慈和的脸,
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沈念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嘶吼,“我们顾家是造了什么孽,
娶了你这么个肮脏的东西进门!”“我儿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你竟然……你竟然敢在将军府里偷人!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扶着桌角,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偷人?全天下谁不知道,这将军府名为顾家,
实则早已是东厂的后院。容衍的缇骑卫,比将军府的家丁还要来去自如。他来我房里,
何曾需要“偷”?可这话我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将顾家也拖下水,
承认他们默许了九千岁染指自家儿媳。我只能沉默,
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在我身上。“母亲,您息怒。
”大嫂柳氏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眼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弟妹年轻,
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只是……这肚子里的孽种,断断是留不得的。传出去,
不仅丢尽了我们顾家的脸,更是对凛弟的奇耻大辱啊!”老夫人像是被点醒了,
眼中迸发出狠毒的光。“对!这个孽种,必须打掉!你这个**,也得给我沉塘!
”她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绑起来,灌堕胎药!再把她装进猪笼,
沉到后山的荷花池里去!”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我被吓得魂飞魄散,
拼命后退:“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没有……”我的辩解苍白无力。他们摁住我的手脚,
像拖死狗一样将我往外拖。冰冷的地面磨破了我的手肘,疼痛刺骨。
我绝望地看着老夫人那张冷酷的脸,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福分”。
我不过是他们用来讨好容衍,换取家族安宁的一件工具。如今工具出了问题,
眼看要惹上麻烦,他们便毫不犹豫地要将我毁尸灭迹。“救命……救命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婆子狞笑着,
端来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汁,强行撬开我的嘴就要往里灌。我疯狂地挣扎,
偏着头,药汁尽数洒在了我的衣襟和脸上,又苦又涩。“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接着灌!
”老夫人怒不可遏。就在我以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今日必死无疑时,
院外传来一阵整齐而肃杀的脚步声。“哐当——”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群身着玄甲、手持利刃的缇骑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为首的,是容衍的心腹,千户陆风。
陆风看都未看地上狼狈的我一眼,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老夫人微微一揖,
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顾老夫人,我们提督大人有请。”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再嚣张,也只敢在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女面前作威作福。面对真正的掌权者,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陆……陆千户,不知提督大人传召,所为何事?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都在打颤。陆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然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提督大人说,
他的人,他自己会管教,就不劳顾家费心了。”一句话,满堂死寂。
2.陆风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家所有人的脸上。他的人。这三个字,
无疑是容衍亲口承认了,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也彻底断绝了顾家将我当作弃子处理的念头。
老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大嫂柳氏更是吓得缩到了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婆子们,
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陆风不再理会他们,走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
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沈姑娘,请吧。提督大人在别院等您。
”我被人扶起来,浑身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虚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满身的药渍,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羞辱。
我像个战利品一样,被从一个牢笼,送往另一个更华丽、更坚固的牢笼。容衍的别院,
建在京郊的温泉山上,亭台楼阁,奢华至极。我被带到主院的卧房,一盆盆热水被端了进来,
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沉默地为我擦洗、换上干净柔软的丝绸寝衣。从始至终,
没有人问我一句“你怎么样”,也没有人敢多看我一眼。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她们摆布。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容衍就是在这时进来的。他换下了一身官服,
只着一件墨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平日在外的阴鸷,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却依旧难掩那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他走到我面前,长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最后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晦暗不明。“有了?”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我咬着唇,不答。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捏得我生疼:“本督在问你话。”“是。”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松开了手,指腹却在我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起一阵战栗。
“顾家要杀你?”“是。”“怕吗?”我看着他,眼中终于燃起一丝火苗:“怕。我怕死,
怕我的孩子还没出世就死在那些人的手里。”我故意加重了“我的孩子”四个字。
他凤眸微眯,危险地盯着我:“你的孩子?”我梗着脖子,
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难道不是吗?九千岁。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
自然是我的孩子。”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不笑时更让人心寒。“沈念慈,
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他是本督的种,
就永远是本督的东西。至于你……”他顿了顿,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我心里。“……你不过是孕育他的一个器皿。器皿若是听话,
本督可以让你锦衣玉食,一生无忧。若是不听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
比任何酷刑都让我恐惧。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器皿。原来,在他眼里,
我连“人”都算不上。3.从那天起,我被彻底软禁在了这座名为“锦绣园”的别院里。
我的身份,从顾家的冲喜新娘,变成了九千岁的待产外室。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
见不得光的女人。顾家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仿佛我这个人已经从他们府中彻底蒸发了。想来也是,甩掉了我这个烫手山芋,
他们不知有多庆幸。而我的父亲和嫡母,在我被送入将军府的那一刻,
就已经当没我这个女儿了。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锦绣园里,伺候我的人很多。
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级。每日都有燕窝人参流水般地送进来,府医每隔三天就来请一次脉,
生怕我腹中的“龙种”有半点闪失。他们对我恭恭敬敬,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戒备。我知道,
他们都是容衍的眼睛和耳朵。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原封不动地传到他的耳中。
容衍依旧很忙,他并不是夜夜都来。但只要他来,这座别院就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会和我一起用膳,
会看着我喝下那些滋补的汤药,会用他那双冰冷的手覆上我日渐隆起的小腹,
感受里面微弱的胎动。可他从不和我谈心。我们的交流,仅限于他问,我答。
“今日胃口如何?”“吐了吗?”“孩子可有踢你?”他关心我的身体,
只因为这具身体里孕育着他的血脉。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
被养得珠圆玉润的自己,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我不是一个被囚禁的孕妇,
而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妻子。可每当容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
都会瞬间将我打回原形。我是一个器皿。一个有价值的,活生生的器皿。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攫取我的内心。孩子出生以后,会怎么样?
他会被容衍抱走,养在身边,当成东厂未来的继承人。而我呢?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器皿,
下场会是什么?是被他随手丢弃,还是……被他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一想到这些,
我就不寒而栗。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逃。带着我的孩子,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容衍的掌控,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像疯长的野草,
再也无法遏制。但逃离容衍的身边,谈何容易?这锦绣园守卫森严,别说是我一个孕妇,
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未必飞得出去。我身边伺候的侍女,个个身手不凡,名为伺候,
实为监视。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到万无一失的计划。我开始假意顺从,对他言听计从,
甚至偶尔会对他露出一点怯怯的笑容。容衍似乎很享受我的这种“乖巧”。
他来的次数渐渐多了,有时甚至会在白天过来,陪我在花园里散步。他仍旧话不多,
但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冰冷了。有一次,我在花园里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
差点摔倒。他眼疾手快地将我揽入怀中,紧张地喝问:“怎么如此不小心!”那是我第一次,
在他眼中看到了除了占有欲和审视之外的情绪。是……紧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跳漏了一拍。不,沈念慈,你不能被迷惑。这个男人是恶魔。
他所有的温情,都只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很快稳住心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低着头说:“谢千岁爷。”他看着我,眸色又沉了下去。我开始暗中观察,
默默记下守卫换岗的时间,别院的地形,以及……寻找可以利用的人。
我把目光锁定在了给我送饭的小侍女,小翠身上。她年纪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是别院里唯一一个看我时,眼中会流露出一丝同情的。有一次,我故意打翻了汤碗,
她慌张张地跑来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安慰我:“姑娘别怕,地上凉,快坐回床上。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关心,让我下定了决心。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
用我为数不多的首饰收买她,用温柔的言语博取她的信任。我告诉她,
我只是一个想和孩子过平静生活的普通女人。我跟她描述江南水乡的温柔风光,
描述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日子。小翠的眼神里,流露出向往。我知道,
我赌对了。4.孕期七个月的时候,我的计划终于有了眉目。小翠告诉我,下月初五,
是城里的盂兰盆节。那晚,城中会放河灯,还有盛大的庙会,街上人山人海,最为热闹。
别院的许多下人都会得半晚假,轮流出去看热闹。到时候,守卫会相对松懈。更重要的是,
那几天,容衍要陪同皇帝去西山围场秋狝,不会在京城。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将我这些日子攒下的,所有能变卖的首饰,全都交给了小翠。
让她帮我提前在城外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些干粮和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蒙汗药。
“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小翠攥着那包沉甸甸的首饰,眼中满是担忧,
“要是被提督大人抓回来,你……”“我想好了。”我打断她,眼神坚定,“小翠,
与其在这里等死,我宁愿出去赌一把。若是成功了,这些东西你都拿着,找个好人家嫁了,
或者回乡下买几亩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若是我失败了……”我深吸一口气,
“你就当从不认识我,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小翠咬着唇,
眼圈红了:“姑娘待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听我的。”我握住她的手,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记住,保护好自己。”小翠最终还是含泪点头。接下来的日子,
我过得度日如年。一方面,我要继续在容衍面前扮演那个温顺乖巧的“器皿”,另一方面,
又要时刻担心计划会不会败露。容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秋狝出发的前一晚,
他来到我房中。那晚他没有碰我,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躺在床上。
我的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察觉到了。“在想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没什么……”我含糊地答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等孩子生下来,
给他取个名字吧。”我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讨论关于孩子未来的事情。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下意识地问。“都好。”他将我往怀里紧了紧,
下巴抵在我的发心,“若是男孩,就让他学文,将来考取功名。若是女孩,
本督会为她备好十里红妆,让她嫁给全天下最好的男儿,一世无忧。”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描绘出一幅我从未敢想象的画面。有一瞬间,我几乎要动摇了。
如果……如果就这样留下来,是不是也……不。我猛地清醒过来。他说的未来里,有孩子,
却没有我。我这个“器皿”,在完成使命后,终究是要被丢弃的。“千岁爷想好名字了吗?
”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问道。“还没有。”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来取吧。你是他的母亲。”我的心,
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母亲……他终于承认,我是孩子的母亲了。可这迟来的承认,
已经无法再挽留我。“我想……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念安’吧。”我轻声说,“沈念安。
”我故意用了我的姓。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我能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他姓容。”容衍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我立刻改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妾身糊涂了。是容念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我的力道,一夜都没有放松。
我几乎一夜无眠。天亮时,他起身穿衣,准备出发去围场。临走前,他站在床边,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等我回来。”他留下这四个字,转身离去。我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攥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手。容衍,我不会等你了。永别了。5.盂兰盆节当晚,夜色如墨,
远处京城的方向,隐约有烟火升空,喧嚣声隔着山林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别院里果然如小翠所说,少了一半的人。我按照计划,在给晚间巡逻的守卫准备的茶水里,
下了蒙汗药。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把头发梳成最普通妇人的发髻,脸上也抹了些锅底灰。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灰头土脸,和一个普通的农妇没什么两样。小翠比我还要紧张,
脸色白得像纸。“姑娘,都……都准备好了。后门没人,马车就在外面山道拐角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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