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钩，我不要，我把渣男当鱼钓

我第一次看到他头上的弹幕，是在图书馆。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看书，

在他头顶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飘过一行半透明的字，像是视频弹幕一样，

从左向右缓缓移动：【她今天没戴眼镜，眼睛还挺好看的。】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夸我，

而是因为——他头顶显眼又魔幻的弹幕。1、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今天出门太急，

忘了戴隐形，也忘了框架镜。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书架上的分类标签。

但他头顶那一行字，却看得清清楚楚。我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字消失了。

然后又来了一条：【她好像在看这边？没戴眼镜她能看清我吗？我要不要凑近些。

】下一秒一张眉骨高高凸起，眉眼微微上挑、生人勿近的脸微微往自己这边倾斜。

我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就移开了，继续低头看书。

但我看到他头顶又飘过一条弹幕：【她眼睛好大，睫毛又卷又翘，真好看！

】我的脸瞬间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我确信了。我能看见他脑子里的想法。

2、我叫姜一，大三，普通大学普通专业的普通学生。生活里最大的波澜，

大概就是“我好像对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有一点点心动”。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叫陆明远，我们从大一认识，同班，同一个社团，连选修课都选一样的。他人长得帅气，

成绩好，说话温和，对谁都礼貌客气。后来接触久了才知道他妈和我妈是同事。

也是从这开始我们变熟络了起来。在我妈的眼里，

他是“别人家优秀又独立的孩子；”在我室友眼里，他是“我们系里最佳男友选项。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心动感觉。

可能是大二那次他帮我改模型数据改到凌晨两点，也可能是社团聚餐他替我挡酒的时候。

总之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和他说话时会刻意挑好听的说，会注意他有没有在看我，

会在手机响了之后先看是不是他的消息。但我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敢，是麻烦。我了解自己，

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谈恋爱意味着要分享时间、分享情绪、分享秘密，

要把一个人放进自己的生活里，然后冒着有一天他离开的风险。而且我们是朋友，

很好的朋友。维持现状不好吗？我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把那一点点心动压到了心底最角落，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那天晚上。3、那是周六晚上，晚上九点多，

我去男生宿舍找陆明远拿资料。他住四楼，走廊里飘着泡面和洗衣液的味道。

我走到他寝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他和室友说话的声音。我正要敲门，

听到他说了一句：“空窗期太久了，有点寂寞。”我的手停在半空。

另一个声音说：“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姜一啊，她跟你关系那么好，而且人也挺好的。

”是我的名字。我鬼使神差地没敲门，站在门口，隔着那条缝，听着。陆明远笑了一声。

那笑声我太熟悉了，是他在公共场合对所有人都用的那种——礼貌、温和、滴水不漏。

他说：“她啊……”停顿了两秒之后。“听话，好用。不过嘛，有点拿不出手，

不然我早就追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灭了一秒，又亮了。我没动。

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声，但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手指还举在半空，

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然后，我看到了弹幕。就在他头顶，隔着一扇半开的门，

两行半透明的字从他头顶飘过：【不过她身材确实不错，外貌也不差，只是性子闷了些。

】【虽然不够做女朋友的，但做免费床伴应该不错。】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陆明远头顶第三条弹幕飘过去：【她性子软，又闷，应该会很好控制吧。

到时候她能照顾自己，还能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简直就是双赢。

】第四条：【她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她对我那么好。】我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飘过去，像看一场无声的电影。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点一点碎掉。“听话，

好用。”原来我在他心里，是两个形容词。不是“朋友”，不是“她人很好”，

甚至不是“她对我有意思但我不喜欢她。”是“听话，好用”像评价一个工具，一件物品，

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资源。真恶心。“聊什么呢，吵死了。”另一个声音从寝室里传传来，

冷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是那天在图书馆那个男生。他横眉冷眼冲着陆明远他们，

头顶也飘着弹幕【**渣男，明明自己才是最廉价，最拿不出手的货色。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他骂了陆明远。是因为——终于有个人，

说出了我脑子里还没组织好的话。4、那天晚上我没拿资料就走了。路过能照出人影的玻璃，

我停下，打量着自己。低马尾，一身舒适休闲套装，普通的帆布鞋。差吗？见不得人吗？

并没有！里面的我看起来确实普通，没有闪光点。但那就是我，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差。

我简单普通的打扮，温和的性子，都是我自己的生活态度。

除了我自己谁都没有资格对我进行指指点点。我回到寝室，躺在床上。

在脑海中将自己和陆明远之间的种种，一一在脑海里重新捋了一遍。

第一次他找我帮他改项目PPT，说相信我的审美能力，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五版，

最后他拿去参赛获得省级创新奖，朋友圈只@了同组的学弟，

半个字都没提我；第二次他说他妈妈过生日，不知道送什么，

让我帮忙选一款适合中年女性的项链，我比对了七八家珠宝店，

做了详细的价位和风格对比表发给他，最后他直接甩了个链接让我帮他代付，说回去给我钱，

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也没好意思要；上次我感冒发烧到39度，他一个电话打过来，

说老师催着交文献综述，他打游戏没时间整理，让我帮忙把近十年的相关文献都梳理成表格，

我裹着厚外套爬去图书馆帮他整理了一下午，给他发过去之后他只回了一句“谢了啊，

果然找你最快”。……桩桩件件列出来，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随手能用的工具。

而我却把他PUA的话术，当成了夸奖，竟然还愚蠢的对他心动了。我打开手机，

翻到陆明远的聊天窗口。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下午他发的：“今晚来拿资料，

顺便帮我带杯奶茶。”我回了“好”。又回了一条：“我突然有事，改天吧。

”他秒回：“行，那你早点休息。”多体贴，多正常，多像一个好朋友说的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在想一件事：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他眼里的“听话，好用”？

是从我每次都秒回他消息开始？是从他开口我就帮忙开始？

是从我明明不喜欢喝奶茶、却每次都替他带开始？

还是从我把那一点点心动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开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需要他这个朋友了。我需要他后悔。5、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坐高铁到邻市去见了开造型室的表姐。在表姐建议下，我一成不变的黑长直，

变成了高层次中长发。“一一，这个发型真的很衬你。不如我们在增加一些穿衣风格。

”“穿裙子，可以扎低马尾，温柔动人。”“俏皮、清爽的打扮，可以扎高马尾，显得灵动。

”“你现在身上这套休闲舒适的装扮，扎高马尾和丸子头也都可以哦。”表姐好似会魔法，

拿着我的头发随意在我头上绕几圈，一个饱满可爱的丸子就出现在我头顶。

明明我还戴着又重又黑的框架眼镜，身上是日常舒适又省事的套装，

可此刻镜子里的我却变的明亮、清爽。“一一，喜欢吗？”“喜欢。”“那还习惯吗？

我的乖妹妹。”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浅一笑：“还行。”“那就好！

明年大四你该实习走上社会了，表姐浅薄的认为在工作和社会中就应该好好打扮自己。

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一种态度，更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和嘉奖。

如果能漂亮的有攻击性那更是一种加持和保护。”表姐的话让我有些羞愧，

我不敢告诉她我做改变是因为一个渣男。第二天清晨，我提着大包小包推开宿舍的门，

室友们纷纷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到我后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姜一？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我笑了一下：“没有。”“你准备穿这样去上课？”“嗯。

”我拎起包出了门。走在校园里的感觉很奇怪，有人在看我，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那种“多看了两秒”的看。我有点不自在，但没低头。

第一节课是专业课，我走进教室的时候，靠窗那排的几个男生同时抬起了头。

陆明远坐在第三排，旁边他留了一个位置。那是给我的位置，每次上课我都坐那里。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换风格了？”“嗯。

”“挺好看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头顶的弹幕：【确实不错。

比之前顺眼多了。】我把视线移回讲台，嘴角动了一下。开始了。6、接下来的日子，

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改造自己。我开始学化妆，学穿搭。开始穿裙子、西装、衬衫，

各种风格。我开始健身，开始注意体态，开始在朋友圈发**。不是那种刻意炫耀的**，

是“我在图书馆学习/我在健身房流汗/我在咖啡厅看书”的日常照。每一张照片里，

我都在笑。不是以前那种拘谨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我很充实、我很好”的笑。

评论区开始有人留言：“姜一你最近怎么了？”“变好看了！”“是不是恋爱了？

”陆明远也在评论区留过言，就两个字：“好看。”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第二件：拉开距离。我不再秒回他的消息了。以前他发消息我都是五分钟内回，

现在我会等两个小时，有时候等到第二天。他问“在干嘛”，我回“在忙”。

他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回“约了人”。他问“约了谁”，我回“朋友”。

他说“你最近好忙”，我回“嗯”。每一次回复都礼貌、简短、不给任何多余的信息。

第三件：走进别人的世界。我开始参加各种活动，开始和以前不熟的人聊天，

开始在朋友圈发和其他人的合照。

和女生拍的、和社团拍的、和隔壁班那个打篮球很好的男生拍的。每一张合照里，

我都站得很近，笑得很开心。我知道陆明远在看。因为他的弹幕出卖了他。

有一次我在食堂和社团的男生一起吃饭，陆明远从旁边经过，

我看到他头顶飘过一行字：【她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我没理他。继续和那个男生说话，

继续笑。又过了一周，我在图书馆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7、就是那天在图书馆的男生。

他还是坐在老位置，对面空着。我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看书。我打开电脑开始学习。写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余光瞥到他头顶飘过一行弹幕：【她今天头发扎起来了，好元气！】我没说话，继续打字。

过了一会，又来一条：【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好像变了。我还担心她会伤心、难过。

】【是我小瞧了，她是个内心很坚强的女孩。】我手指停了一下。

他那天晚上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他知道我都听到了！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没看我，

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然后我看到了一条弹幕：【可陆明远那个伪君子，

居然骗了她三年。】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抬头看我：“怎么了？”“没什么。”我说，

“看到一个好笑的东西。”他没追问，低头继续看手机。

但我看到了他下一条弹幕：【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真好看。】【真好，她没有被渣男影响。

】这次我没忍住，真的笑了。“到底怎么了？”他问。“没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我两秒，说：“程砚白。”“我叫姜一。”“我知道。”“你知道？”他没回答，

低头翻了一页书。但我看到他头顶飘过一行字：【整个系谁不认识你。陆明远身边那个。

】那行字消失了，又来了一条：【陆明远那个伪君子、大**根本就不配。

】8、我开始经常去图书馆。不是为了学习，只是为了看程砚白头顶的弹幕。

他内心的弹幕和他外在气质完全不一样。人前高冷、话少、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弹幕里：【她今天换洗发水了？好香。】【这道题好难。算了，先放一边。

】【她好像又瘦了。】【她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什么？

算了。】【她真的好好看。】如此极致的反差感，真的很吸引人。我每次看到这些弹幕，

都得拼命忍住不笑。程砚白太有趣了，顶着一张找不出一点柔和的脸，

私底下心思却如此活跃、生动。我动了心思，开始忍不住逗他，每回都“一哄一个准”。

有一次他弹幕飘过【今天好累，昨晚没睡好。】我起身默默买咖啡，

然后带了一杯美式回来放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猜的。

”他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弹幕出卖了他：【她怎么知道的？好巧。】【等等，

她该不会一直观察我吧？】【……算了，不想了。】又有一次他在写代码，

卡在一个bug上，弹幕飘过【这破东西到底哪里错了】我悄悄绕道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指着一行说：“这里少了个分号。”他看了看，加上了，程序跑了。

他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上周刚学了这个。”他沉默了两秒，

弹幕飘过：【她真的好聪明。】【什么都会。】【她刚才离我好近啊！

】我假装没看到回到原位。还有一次，我在图书馆门口喂流浪猫，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了。

“你喜欢猫？”他问。“嗯。”他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走了。

但我看到他的弹幕：【明天我也带点猫粮来。】第二天他真的带了。他就蹲在图书馆门口，

把猫粮放在手心里，等那只橘猫过来吃。那只猫吃完之后蹭了蹭他的手，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弧度，但我看到了。

他的头顶弹幕飘过：【这猫算不算是我和她养的了。】【那它就是我们的崽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只是一下。9、大概过了三周，

陆明远开始主动找我了。先是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以前是两三天一条，现在是一天好几条。

问我在干嘛、在哪、和谁在一起。然后是偶遇。我走在校道上，他会“刚好”从对面走过来。

我在食堂吃饭，他会“刚好”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我在图书馆学习，

他会“刚好”也来图书馆。每一次他都笑着问：“最近怎么不理我了？

”我每次都回答：“没有啊，最近比较忙。”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的弹幕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她怎么突然这么难约？】【她最近好像跟程砚白走得太近了。

】【她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不行，不能这样。】【她是我的，

除非我不要】第88天。我记着这个数字。从他说“空窗期太久了”那天开始算起，

到这一天正好88天。他来找我了。手里拿着一支花。10、那天下午我没课，

在咖啡厅忙着完成自己接的赚外块小单。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咖啡厅都在看他。

不是因为他多好看，是因为他拿着一支红色的玫瑰，在午后的阳光里，

那种塑料感的红特别扎眼。他走到我面前，把花递给我。“姜一，我喜欢你。

”我看着那支花，花瓣的边缘有一点毛刺，花杆是绿色的塑料包着铁丝，底部的切口是平的，

连斜角都没剪。是一支假花。他拿一支假花来跟我表白。

他说：“我知道最近我们有点疏远了，但这反而让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认识到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真诚，

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我看着他，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

没有任何“被喜欢的人表白”该有的反应。我只是觉得好假，和他手里的花一样假。

然后我看到了他头顶的弹幕：【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她做这些改变不就是为了讨好我吗。

】【她一直追随在我身后，肯定会答应。】【她性格软，好拿捏。等腻了，

我在一脚将她踹了】我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得逞。“好啊。”我说。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真的？”“嗯。”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把手缩回去，拿起了那支假花。

“谢谢。”我说，“我很喜欢。”他看不到的是，我把那支花放进包里的时候，

用了多大的力气。因为我怕我忍不住把它折断。11、和陆明远“在一起”之后，

我开始了第二阶段计划。表面上看，我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我会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走在校道上。他发消息我会回，虽然不会秒回。

他约我出去我不会每次都拒绝，但会挑着答应。但私下里，我在做另一件事。

我通过他的手机、电脑在找他的前女友们。准确地说，是那些被他“用过就丢”的女生。

我找到了三个。第一个是隔壁学校的，叫林苑。她和陆明远大二时在一起两个月，

分手的原因是陆明远说她“太黏人”。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给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有一句是陆明远发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生。

”还有一句是分手那天发的：“我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人。

”林苑说：“他追我的时候天天发消息，在一起之后就慢慢冷淡了。分手之后我才知道，

他跟我在一起的那两个月，还在跟别的女生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