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把我围在中间,用孝道的枷锁,用为人子女的责任,用一个老人“垂危”的生命,来逼我低头。
如果我今天不妥协,不认错,那我就是逼死婆婆的恶人。这个罪名,我将背负一辈子。
李辙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恳求,但更多的是威胁。
“陈疏,算我求你。你就服个软,跟我妈说句好话,让她顺口气。等她好了,我们再谈,行不行?”
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为了他妈的身体。
可我知道,只要我今天退了一步,就再也没有前进的可能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坚固的堡垒,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
我的冷静,我的逻辑,在他们上演的这出伦理大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我按下了120。
电话接通后,我用最清晰、最平静的声音说:“你好,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这里有位老人心脏不舒服,呼吸困难,需要救护车。对,地址没错。”
挂掉电话,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辙、李健均、王锈覃,三个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尤其是王锈覃,她甚至忘了继续呻吟,半撑起身子,惊愕地张着嘴。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既然病了,就去医院。让医生来诊断,到底是什么病。如果是被我气的,那正好,让医生出个证明。该我负的责任,我绝不推卸。”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我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孤岛。
李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健均的愤怒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愕然。
而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王锈覃,此刻已经完全坐了起来。她不是被扶起来的,是自己猛地一下坐直的。脸上的虚弱和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羞恼。
“你……你叫救护车干什么!”她指着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尖利,“你想让全小区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你安的什么心!”
我说:“妈,你不是说你不行了吗?当然是救人要紧。”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辙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但已经晚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陈疏!你疯了!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任由他摇晃,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王锈覃。
我说:“李辙,难看的不是我。是明明没病,却要躺在沙发上装死,用自己的‘命’来逼儿媳妇下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