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30 13:47:23
被大队长刘德厚“语重心长”地揪住教育了一通之后,苏麦用尽了前世今生所有的演技,
硬生生憋红了脸,把头埋得极低,拿脚尖无措地搓着地上的黄土,
活脱脱一副“情窦初开害羞村姑”的模样,这才把对方给糊弄过去。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
早在昨天村口,周翠芬那个“人形大喇叭”把沈砚的行踪吐露个底朝天时,她就猜到这事儿捂不住。
以周翠芬那张嘴的传播速度,别说大队长了,估计连村口的大黄狗今天都知道“村里的懒婆娘苏麦跟一个军官好上了”。
回到家里,苏麦反手把门一插,背靠着门板,使劲拍了拍自己快要抽筋的脸颊。
“冷静!苏麦,天塌下来当被盖,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社畜!”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前世做财务的逻辑盘算这起“公关危机”。
沈砚在大队长面前大方承认了“处对象”——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他单方面把这段错位网恋“盖章定论”了。在他那颗板正的军人脑袋里,她苏麦不是什么萍水相逢的女笔友,是过了明路的准媳妇!
第二,他把这事捅到了村干部面前。这相当于在全村拉了个横幅,以后她要是敢脚踏两只船,全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第三,也是苏麦最觉得头皮发麻的——这意味着沈砚这尊活阎王,绝对还会再杀个回马枪!
对象嘛,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去县城学习”了不在家,那按常理,等几天再来探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啊——烦死了!”
苏麦抓狂地揉乱了头发,干脆把这事往脑后一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有啥用?
不如搞钱!
只要钱到位,修罗场里我也能全身而退!
接下来两天,苏麦彻底进入了“无情搞钱机器”的疯狂模式。
白天上工挣工分洗白名声,晚上挑灯夜战抄书,中间连喝口水的缝隙都在盘算怎么扩大生产线。
好在小学王老师那边是个靠谱的,下午一放学,真就把三个大孩子给领到了苏麦家院子里。
三个童工:十二岁的铁蛋,字写得像狗爬但胜在听话。
十一岁的翠翠,就是那个被大白兔馋得直咽口水的小丫头,字写得出乎意料的清秀。
还有十三岁的柱子,干活麻利但**上像长了钉子,老爱走神。
苏麦拿出了前世当主管的架势,把数学精华版的内容拆解成流水线,每人分包一段。
她自己啃最难的函数和几何,简单的基础公式全甩给孩子们。
为了搞好品控,苏麦立下铁律:
“每抄完一张,必须过我的眼!错一个字、漏一个标点,重抄!谁要是能连着抄满十张不出错——”
苏麦故意拖长了音调,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两颗糖,就是他的!”
三个小萝卜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干劲直冲云霄。
尤其是翠翠,小丫头对大白兔的渴望直接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她捏着笔,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纸上,一横一竖端正得堪比印刷体,连个墨点子都不敢多滴。
“哎哟,翠翠,你这字写得都快赶上字帖了,比姐姐写的都好看!”
苏麦检查着成品,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翠翠的小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绞着衣角,怯生生地抬起头:
“苏麦姐姐,那我……我晚上回家能点着煤油灯多抄几张吗?我想多攒点糖,给我弟弟也尝尝甜味儿。”
苏麦心口一软,这年代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酸。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翠翠兜里又塞了一颗糖:
“拿着!只要质量过关,姐姐这儿的糖管够!”
十一月三十号傍晚,苏麦正带着三个“员工”在堂屋里热火朝天地赶工,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砰砰砰!”
苏麦条件反射地心里一哆嗦——上次被这么拍门,迎来的可是沈砚的催命电报。
“谁、谁啊?”她清了清嗓子问。
“邮递员!苏麦,有你的大包裹,赶紧出来搭把手!”
苏麦长舒一口气,冲出去拉开门。
只见邮递员跨在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二八大杠上,车后座绑着个硕大的纸箱子,累得直喘粗气。
“嚯,苏麦同志,你这包裹里装的铁块啊?沉死我了,谁给你寄的?”邮递员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苏麦扫了一眼寄件人——赵建国。
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却一本正经:“一个远房亲戚寄的旧东西。谢谢同志啊,大冷天的辛苦您跑一趟!”
送走邮递员,苏麦把箱子搬进屋,三个孩子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拿剪刀划开封条一看——好家伙!整整齐齐码了二十刀信纸!
每刀一百张,全用牛皮纸条扎得结结实实。
虽然外包装的边角有点受潮起毛,但里面的纸张白净平整,透着一股诱人的墨香味。
两千张纸啊!
苏麦激动得差点抱着纸箱子在原地转个圈。
这哪是纸,这明明是印钞机的原材料!
纸箱缝里还夹着一封信,苏麦拆开一看,赵建国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麦子,纸给你寄了,比你要的还多了一刀,那是我送你的,不用给钱。
另外我爸说了,以后你要是还需要,他那儿还有几批待处理的尾货,价格也是八分一刀,你随时说话。”
“还有个天大的事儿——我爸去县里开会回来说,高考恢复这事儿上面讨论得差不多了,大概率明年就要考!
他让我赶紧复习,还问我要不要弄点资料。麦子,你手里不是有现成的吗?能不能给我也整一套?我给钱,绝不让你白受累!”
看完信,苏麦的嘴角比AK压得还难,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赵建国啊赵建国,你简直就是我搞钱路上的天使投资人!”
多送了一刀纸不说,还主动送上门当第一批付费用户!
第一笔订单,就这么水灵灵地来了。
苏麦当即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大笔一挥开始回信:
“国哥,纸收到了,简直是雪中送炭!多送的那一刀我心领了,下次我给你寄几包咱们红旗公社特产的炒花生,咱俩谁也别占谁便宜。”
“你要复习资料?巧了!我手里正好有数学和语文两科的‘精华提炼版’,全是干货,比啃课本强一百倍。
你要的话,我马上装订一套给你寄过去。看在熟人的份上,一科一块钱,两科两块,你看成不?”
“另外国哥,你脑子活泛,帮我寻思寻思,你身边有没有其他朋友也需要这东西的?如果有,你帮我拉拉线,量大从优,我给你算提成!”
封好信封,苏麦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豪气干云地拍了拍那堆新纸。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咱们的订单要爆了,活儿得加量!”
苏麦拔高了嗓门,
“规矩不变,十张无错两颗糖!但从现在起,加个‘绩效奖’——如果谁一天能抄完二十张以上,额外奖励一颗大白兔!”
三个孩子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铁蛋激动得狂搓手:“苏麦姐姐,那我今天不睡觉了,我抄三十张行不行?!”
“只要你字迹工整不出错,抄三十张我给你发五颗糖!”苏麦霸气拍板。
“成交!”
看着三个干劲爆棚的小萝卜头重新扑回桌子上,苏麦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按现在的效率,她一个人一晚上能出一套单科资料,加上三个孩子的产能,一天能攒出两到三套。
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登报,她手里起码能囤下二十套现货。
一套卖两块,这就是四十块钱!再加上手头的积蓄……
离还清沈砚那两百块钱的巨债,只差最后一百了!
“一百块钱难倒英雄汉啊……”苏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盯着墙上那本撕得破破烂烂的日历出神。
.........
第二天,十二月一号。
一大早,苏麦先去镇上的邮局寄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赵建国的“商业回函”,另一封,则是给沈砚的“狡辩信”。
给沈砚的这封信,她昨晚咬着笔杆子琢磨了足足半个钟头。
语气不能太冷淡,怕激怒债主;不能太热情,怕对方顺杆爬;还得合情合理地解释自己为什么“刚好”不在家。
最终的成稿主打一个真诚且无奈:
“砚哥,你留下的东西我收到了。棉鞋特别合脚,暖和极了,谢谢你费心。对不起啊,你大老远跑来看我,我却不在。
大队临时通知我去县城棉纺厂学习,走得太急,连个信都没顾上给你留。
等我在这边安顿好了,再给你写信报平安。路太远了,你平时训练那么辛苦,千万别再专门跑一趟了。”
写到末尾,苏麦硬着头皮,按原主的习惯画了一朵小花。
画完她自己端详了半天,觉得这具身体的美术细胞可能退化了。
上次画的花好歹还有五个瓣,这次手一抖,画出来只有三个瓣,看着活像一棵营养不良的歪脖子菜花。
“算了,”苏麦把信一折塞进信封,
“他要是连一朵花都得拿放大镜看,那他干脆去当美术老师得了。”
刚走出邮局大门,苏麦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知青点的张小芳。
这个平时动不动就红眼圈、娇滴滴的城里姑娘,此刻正站在冷风中,头发乱糟糟的,
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纸,激动得直哆嗦。
“苏麦!”
张小芳一抬头看见她,饿虎扑食般冲过来,一把攥住苏麦的手,
“你给我的那份数学资料,我全看完了!”
苏麦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这么快?大姐,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我连着三个晚上没合眼,通宵啃完的!”
张小芳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苏麦,你整理的那些解题思路简直绝了!我以前在学校最怕函数,你那个归纳法写得明明白白,我一看就顿悟了!”
苏麦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哪里哪里,是你底子好,一点就通。”
“不不不!是你整理得太好了!”
张小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麦,我求你个事儿,你能不能……能不能把语文的也给我弄一份?我出钱!多少钱我都给!”
来了!第二笔订单!
苏麦强压住狂跳的嘴角,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哎呀,语文的我正在熬夜整理呢,还没弄完。”
“那我等!你弄完了第一个给我行不行?”
“行倒是行……不过小芳姐,你也知道,这东西整理起来太费脑子,纸张和笔墨现在也精贵——”
“我出一块钱!”
张小芳急切地打断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往苏麦手里塞,
“一科一块钱,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城里找我妈要!”
“够了够了,大家都是下乡的同志,谈钱多伤感情啊,不过既然你非要给,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当个纸笔费。”
苏麦笑眯眯地把钱揣进兜里,“一块钱一科,等语文的弄好了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张小芳连连道谢,临走前又犹豫了一下,神神秘秘地凑到苏麦耳边:
“苏麦,我再跟你透个底,咱们知青点那个陈卫国——就是那个下乡八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大哥。
他前天瞅见我在看你的资料,眼睛都直了。他拉不下脸来找你,托我问问,能不能也卖他一套?”
苏麦的嘴角这下彻底咧到了耳根。
三笔了!
这裂变速度,比微商还快!
“你让他随时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苏麦豪气地一挥手,“一科一块,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目送张小芳像打了鸡血一样跑远,苏麦站在邮局门口,迎着十二月干冷的西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风里,全都是金钱的铜臭味啊!
口碑营销已经开始自发运转,从张小芳和陈卫国开始,消息会像长了腿一样传遍整个公社的知青点。
等高考恢复的新闻一上报纸——那就是火山喷发!
到时候她手里有纸、有内容、有童工、有口碑,这条知识付费的流水线就能直接开足马力印钞票!
苏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心情大好地往村里走。
路过大队部的时候,她余光一扫,看见大队长刘德厚正坐在屋里写写画画。
苏麦脚下一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细节。
前天刘德厚说,沈砚来过村里。
可是,从南州市到红旗公社的破班车一天就两趟,沈砚来去匆匆,他到底是坐什么车来的?走的时候又去了哪里?
一个京市来的军官,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难道……他动用了军车?!
苏麦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她虽然不了解沈砚,但能从几封信里精准预判“高考恢复”的男人,绝对是个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狠角色。
这种人做事,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这次来,真的只是像信里说的那样,“顺路来看看”这么简单吗?
苏麦盯着刘德厚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吓人。”
苏麦使劲甩了甩头,
“搞钱搞钱搞钱!只要老娘把钱赚够了砸他脸上,到时候天高任鸟飞,管他开的是军车还是坦克!”
她刚准备脚底抹油溜走,屋里的刘德厚突然抬起头,一嗓子把她叫住了:“苏麦!你站住,正好找你有事!”
苏麦认命地转过身,换上一副笑脸:“大队长,啥指示?”
刘德厚放下手里的钢笔,背着手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表情有些严肃:
“公社刚下了通知,马上要搞个‘冬季文化扫盲学习班’。
每个大队都得出个教员,负责教社员们认字算数。我琢磨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最近不是成天窝在家里看书吗?
而且刚才张小芳也跑来跟我报备,说你整理的那个什么学习资料写得挺好。
我寻思着,这个教员的差事,你接不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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