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几日不见,你身边何时多了个小丫头?”
出声的正是当朝太子祁景,亦是祁允恒的堂兄。
他挑着眉斜睨过来,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打趣儿道,
“莫不是心上人?”
京中谁人不知,这祁王世子不近女色。
二十岁的年纪,院子里干净的连个丫鬟都没有,因此被坊间胡说八道。
什么不喜女子,并非洁身自好,其实是断袖之癖。
什么通房都无,应是身体有恙。
他这个作为堂兄的,哪里听得了这些。
但坊间悠悠众口,饶是他是太子,也是无可奈何的。
只能对这个堂兄的亲事多加操心了。
他的太子妃不是没帮他物色合适的女子,但多是无功而返。
就连父皇要给他指婚,都被他一口回绝。
气的父皇声称不会再管他的婚事了。
二十岁,他的孩子都会伸手要抱抱了,他却还是独身一人。
今日,他竟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小丫头来,简直就是惊天大事件。
方才他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他这堂兄对那小丫头可不一般。
又是吩咐小二好生照顾着,又是叮嘱她想吃什么便点什么,那语气柔的嘞!
知道的是丫鬟,不知道还以为是世子妃呢!
他同他自小一起长大,都还没享受过这般待遇呢!
“还要不要谈事情儿了?不谈我就走了!”
面对调侃,祁允恒眉梢微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起身作势要走。
呦,恼羞成怒了,看来是戳中心事儿了。
算了,二十岁,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他就不逗他了,回头再给他吓回去。
“行啦!不逗你了!谈谈谈!”
祁景笑着将他按回座椅上,拿起水壶给他沏了杯茶,
“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不是了。”
望月楼。
云舒到京城来的第一天,就想进这个酒楼了。
无他,不过就是听闻这望月楼得提预订,且光订金就得百两。
若是没这些银子,就是到了门口也得被门外的伙计给请走。
她就是想看看这望月楼到底好在哪里,阵仗摆的那般大。
奈何,人还没来得及享受,身上的细软便被偷了。
这京城的贼简直太不讲究了。
她一个柔弱小姑娘,他们都不知道下手轻点儿,好歹也给留点儿,雁过还知道留痕呢!
他们是一个子儿都没给她留,真是气煞她也。
也怪她缺乏经验,想着好歹是京城地界,皇城脚下,不会有这些小偷小摸。
没想到,是她高估了京城官员的管理能力,也怪她过于放松警惕。
若是被哥哥知道她当丫鬟的缘由,只怕得笑掉大牙。
现在看来,这望月楼确实担得起这百两订金。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整个内饰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楼下正中间还有个台子,用来给客人表演用。
她刚进来时,那台上的舞姬正穿着红色纱裙妖娆的摆动着腰肢,美艳绝伦,引人夺目。
“姑娘,您要的东西都上齐了,若是还有其他需要,招呼小的就行,小的就在旁边。”
能在望月楼做活的,眼力劲儿自然是一流的。
伙计立在一旁,面带微笑,态度极好。
开玩笑,这可是祁世子特意叮嘱要照顾的人。
虽是一身丫鬟打扮,但这姑娘容貌气质均是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她竟能得祁世子这般另眼相待,谁不知道祁世子身边从未有女子近身。
就是不知是哪家的贵人,他在望月楼那么久,竟然从未见过这姑娘。
“多谢小二哥了。”
右手边糕点茶水小吃一应俱全,楼下台上的舞姬也一曲完毕,接下来就是说书先生的时间了,一切都刚刚好。
云舒对跳舞没什么兴致,却对说书极为感兴趣。
平素里,哥哥会帮她搜集各种的民间奇异故事,志怪话本,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在祁王府的这些日子,她那点少的可怜的月钱,买了这个就不能买那个,她为了口腹之欲,也只能暂时舍弃话本了。
今儿因祸得福,竟然听上说书先生的故事了,运气倒也不算太坏。
她见说书先生上台准备,便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津津有味的听着。
遇到没听清楚的,伙计适时的上前给她补充,云舒也时不时的和他蛐蛐儿故事里的不足之处,一整个惬意十足。
先前的绝不伺候人,坚决要离开听云轩的想法,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也并无不可。
若跟在祁允恒身边伺候这么轻松的话,她也不是不能伺候,毕竟现在她确实还没想好去处。
她可不想现在就让她爹知道她的行踪,她得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省的他再逼她同意那个娃娃亲。
“外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嘈杂?”
对话突然被打断,祁景蹙眉冷声开口。
“回主子,楼下大厅有一人昏厥,现还不知是何情况。”
侍卫回禀,
“世子爷带来的那位姑娘,现下正在楼下救人。”
祁允恒抬眸望去,本该坐在他视线内的小丫头,此刻位置上空无一人。
他立即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外走去。
刚一到走廊看台,便同上楼来的云舒撞了个照面,与此同时,楼下的嘈杂声也逐渐消失。
“世子爷,您怎么出来了?是事情谈完要回去了吗?”
云舒挎着个小脸,一脸不舍,
“我故事还没听完呢!”
方才楼下突然有人昏厥,情况紧急,她没多想,便下楼救人,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书先生的故事都还没说完呢,她正听的兴起,可不想现在就回去。
“还未谈完,我方才听见外面嘈杂,便出来看看。”
他瞧了眼云舒,见她面色如常,并未有分毫被吓着的意思,又见楼下已恢复正常,显然是人已经苏醒,遂开口问,
“楼下方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有个人昏了过去,我刚才听书来着,见楼下突然嘈杂起来了,就下去看了下热闹。
估计是刚从外面进来,一凉一热的身体吃不消,现下已经醒了。”
云舒下楼前,专门看了眼厢房,见它房门紧闭,这才下去的。
她可不想自己那么快露出马脚。
若是他因为这事儿盘问她,再给她安一个欺瞒之罪,她可真是想跑都难了。
“没事儿就好。”
祁允恒点头,指了指楼下台上的说书先生,
“不是还要听故事,快坐回去吧!”
云舒一见,台下的说书先生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继续故事了,连忙坐回位置上,还不忘回头同祁允恒说:
“世子爷,您继续谈事情去吧!我在这儿乖乖听书,保证不给您添乱。”
眉眼弯弯,眼含笑意,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般。
“好。”
祁允恒唇角微扬,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厢房。
“姑娘,你救人之事,当真要瞒着祁世子。”
伙计全程目睹云舒救人事迹,在听她说不能告诉祁世子时百般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
云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煞有其事的说,
“这主仆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主,我一个小丫鬟救人,主子却置之不理,岂不是驳了他的脸面,所以,他还是不知为好。”
伙计面上点头,心里却暗自吐槽:
这云姑娘胡说八道的本事也是厉害。
丫鬟救人,当主子的与有荣焉才是,尤其是像祁世子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于人呢,只怕奖赏还来不及。
不过,这云姑娘还是历练的太少,太过单纯,她还真以为自己能瞒得住祁世子。
祁世子是何人,他若想知道,旁人如何能瞒得了他。
方才祁世子的眼神他在一旁可是看的真切,他明明就是知道了云姑娘救人之事,想要她亲口说出来罢了。
“你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不过须臾之间,就将一昏厥之人救起,医术可见不一般,你确定她只是一个小丫鬟?”
生在皇家,自然对身份一事,尤为敏感。
祁景没了刚开始的打趣儿,脸上笑容收起,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你可别被美色迷了眼,酿成大祸。”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微臣的丫鬟微臣自会管束。”
祁允恒沉着声冷着脸,
“若殿下没有别的事儿,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祁景反应,便转身离开。
徒留萧景在屋内哭笑不得。
这千年铁树开了花确实不得了。
他不过是提醒他要注意,便连称呼都换了,护的也太紧了。
看来以后说话要注意些了,这开了窍的男人可惹不得,尤其是极为护短的男人。
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护着。
他倒要看看,这日后成了亲,他这个堂弟会不会成为宠妻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