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27 12:20:31
阮清禾看着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新乳母,深知谢令仪这是决意要把她赶出偏院。
只要她离开小世子身边,失去了顾砚舟与老夫人的庇护,正院那边随时能找个由头要了她的命。
“夫人体恤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阮清禾没有当场吵闹,顺从地低下头走到桌前拿起一本自己连夜写好的册子。
她双手将册子递到那两个新乳母面前,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这是奴婢记录的世子每日作息,世子脾胃娇弱,每隔一个时辰需喂食一次,每次只能喂七分饱。”
那两个新乳母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谢令仪。
谢令仪冷哼出声,一把夺过那本册子扔给旁边的秦嬷嬷。
“她们都是生养过几个孩子的熟手,哪里需要你一个寡妇来教怎么带孩子,还不快收拾东西滚回粗使房。”
阮清禾没有去捡那本册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世子后转身走出偏院。
青黛站在廊下急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出声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清禾被赶走。
阮清禾回到阴暗潮湿的粗使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静静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她比谁都清楚顾承安的身体状况,那个孩子早产体弱,肠胃对陌生的乳汁极为排斥。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偏院那边就传来了小世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那哭声穿透寂静的夜空,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阮清禾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望着外书房的方向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
偏院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个新乳母满头大汗地抱着小世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顾承安哭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头,连奶水都吐了出来弄脏了名贵的锦被。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世子怎么会哭成这样!”
谢令仪披着衣服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大发雷霆,指着那两个乳母破口大骂。
那两个新乳母吓得双膝发软,直接跪伏在满是水渍的地砖上连连磕头求饶。
“夫人明鉴,奴婢们都是按照平日里的法子喂养的,可世子就是不肯咽下去,甚至连早前吃进去的都吐了干净。”
谢令仪气得脸色发青,抬脚便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乳母踹翻在地,正欲发作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拐杖杵地声。
顾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跨进院门,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怒容,身后跟着一身寒气的顾砚舟。
“你这当家主母就是这么照看承安的,非要把这孩子折腾没命了你才甘心吗?”
顾老夫人看着床榻上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曾孙心疼得直掉眼泪,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将青石板敲得震天响。
谢令仪慌忙收起刚才那副跋扈的嘴脸,上前两步想要搀扶老夫人却被老夫人一把推开。
“母亲息怒,儿媳也是为了世子好,那阮氏毕竟是个寡妇身上沾着晦气,儿媳这才做主换了这两个身家清白的乳母来。”
顾砚舟没有理会谢令仪的辩解,大步走到床前看着小世子憋得发紫的脸色,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长风,去粗使房把阮氏带过来,立刻。”
他冷厉的嗓音在夜色中荡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吓得满屋子的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谢令仪咬着牙还想再劝,触及顾砚舟那双暗沉的眼眸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阮清禾便提着裙摆匆匆赶来,连发髻都跑得有些散乱。
她没有看屋内的众人,径直走到床前先是让人端来温水净了手,又将双手搓热这才将小世子抱进怀里。
“世子这是吸了冷风,又被强行灌了乳汁,肠胃里积了气才会腹痛不止。”
阮清禾将小世子竖抱在胸前,让孩子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右手空心握拳自下而上地轻轻拍打着孩子单薄的背脊。
随着她有节奏的拍打,小世子紧绷的小身子逐渐放松下来,趴在她肩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积存的浊气。
阮清禾又吩咐青黛端来温热的帕子,替孩子擦干净嘴角的秽物换上干爽的里衣。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顾承安闻到阮清禾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药香,止住了啼哭,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顾老夫人亲眼看着这转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阮清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赞许。
“这孩子既然认你,往后你就安安心心地留在偏院伺候,除了我与国公爷谁也不能随意支派你。”
顾老夫人这句话等同于当众打了谢令仪一个响亮的耳光,彻底断了她换奶娘的念想。
谢令仪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意应下老夫人的吩咐。
顾砚舟负手立在床边,高大的身躯挡去大半烛光,目光顺着阮清禾轻拍孩子的动作缓缓下移。
她跑得急,领口的盘扣崩开了一颗,随着俯身的动作露出一大片惹眼的白腻。
他迈近半步,带着酒气的木质香侵入她的呼吸,粗粝的指骨突兀地擦过她细嫩的颈侧捏住了那枚松开的盘扣。
“你倒是很会拿捏人。”
他压低声音吐出这句话,温热的气流全数灌进她的耳廓,指腹有意无意地压着她锁骨上的软肉慢条斯理地将扣子系好。
阮清禾被那阵酥麻的痒意烫得瑟缩了一下,抬眼便撞进男人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里却只能咬着唇不敢躲闪。
顾砚舟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软,转过身丢下这句警告,扶着老夫人走出了偏院将一室的烂摊子留给了谢令仪。
“夫人既然连内宅的差事都理不清楚,这几日便留在正院好好抄写女诫,承安的饮食起居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谢令仪带着那两个无用的乳母灰溜溜地离开,回到正院后气得将屋里的名贵瓷器砸了个粉碎。
秦嬷嬷弓着身子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音出谋划策。
“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那阮氏虽然有老夫人护着,可她那个病鬼婆婆如今在红叶山庄养病,每日都要耗费大量的名贵药材。”
秦嬷嬷脸上堆着阴险的笑,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红叶山庄虽然是国公爷的私产,可这府里的账房却还在咱们手里捏着,只要夫人发句话断了那老太婆的药钱,看那阮氏还能硬气到几时。”
谢令仪听罢脸上的怒意渐渐平息,长长的护甲在酸枝木桌面上划过一道刺耳的痕迹。
“你去告诉账房的刘先生,就说府里近来开销甚大,所有支出必须严加核查,尤其是那些没有主子手印的闲杂药费一律停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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