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这只白狐非要跟我回家

楔子我叫沈渡，是个杀手。这年头，干杀手这一行的人很多，但像我这样越杀越穷的，

恐怕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同行们住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出入有马车接送，夜夜笙歌，

一掷千金。而我，蜷缩在城隍庙后面一间漏雨的破屋里，冬天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

能把人的骨头冻酥。也不是没赚到过钱。上月接了单生意，刺杀户部一个贪官，酬金三百两。

这在行内算是中等偏上的价码，换成别人，够吃半年的。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心软。

那贪官该死，可他家里还有个瞎了眼的老母亲，跪在地上求我留儿子一条命。我站在屋檐上，

手里握着刀，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那把刀就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最后我收了二十两银子，算是“差旅费”，把那贪官吊在房梁上吓唬了一夜，

警告他上交赃款、金盆洗手。任务算是完成了，可雇主只肯给一百两，说我没取人性命，

“威慑效果”不够。一百两，刨去路上盘缠、买药的费用，到手也就六十两。

这样的亏本买卖，我已经做了不下十次。所以当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说“沈渡啊，

你怎么又瘦了”的时候，我只能笑笑，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

我已经两天没吃顿像样的饭了。一腊月十九，大雪。我接了一单生意，

去西北边境刺杀一个叫“血狼”的马贼头目。赏金很高，八百两。

雇主说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取他首级，为民除害。我收拾好行囊，揣上仅剩的三两碎银，

出了城隍庙。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裹紧了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

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北走。出城三十里，天色渐暗，雪越下越大。

我本来想找个镇子歇脚，可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赶路，

打算趁天黑前翻过前面那座山。山不算高，可雪大路滑，爬到半山腰时，

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叫，

声音很轻，被风雪裹着，若隐若现。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又是一声。循着声音走过去，

我在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看见了一只狐狸。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色纯正，

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轮廓。它蜷缩成一团，身子瑟瑟发抖，左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鲜血已经把周围的雪染成了暗红色。它的眼睛半睁着，看见我走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求救。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它的伤。伤口很深，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再不处理，这条腿就废了。在这冰天雪地里，一只瘸腿的狐狸，

活不过三天。“别怕。”我轻声说，伸出手去。狐狸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没有再挣扎，

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我从包袱里翻出金创药和布条，

小心翼翼地给它清理伤口、上药、包扎。雪还在下，风更大了。“这山上太冷了，

你待在这儿会冻死的。”我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个凹进去的山洞，不算深，但勉强能挡风，

“走，去那边。”我把狐狸抱起来，放进山洞最里面，又从包袱里掏出最后一张干饼，

掰碎了放在它面前。“你先吃着，我……”我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这张饼还是昨天王大娘送的，本来打算路上当干粮。

”狐狸看了看饼，又看了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旧棉袄，叠好了垫在它身下。“将就着过吧，明天雪停了，

我去打只兔子给你。”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杀手，

居然还想着打兔子喂狐狸。可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只受伤的狐狸蜷缩在棉袄上，

慢慢啃着干饼的样子，我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这冰天雪地里，

我不是一个人了。二我在山洞外生了堆火，靠着石头坐了一夜。第二天雪停了，

我上山打了两只野兔，一只烤了给狐狸，一只留着自己路上吃。

狐狸的伤比我想象的恢复得快，第三天就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有点瘸，

但已经能在山洞里走动了。它不怕我，甚至会在我烤火的时候凑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

眯着眼睛打盹。“你这小家伙，”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倒是不怕人。”狐狸打了个哈欠，

露出一排细碎的牙齿。我本来打算等它伤好就走，可一连下了五天大雪，山路被彻底封死了，

我只能困在山上，跟这只狐狸大眼瞪小眼。闲来无事，我开始跟它说话。“你知道吗，

我本来不想当杀手的。”狐狸歪着脑袋看我。“十三岁那年，村子里遭了瘟疫，爹娘都死了。

我一个人跑到城里，饿得快死的时候，被师父捡了回去。他说要教我本事，

我以为是教我种地、打铁什么的，没想到是杀人。”火光映在狐狸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像是在认真听。“师父说，杀该杀之人，就是行善。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干了这么多年，

我发现一个问题——”我顿了顿，“我分不清谁是该杀之人。”“贪官污吏该杀，

可他家里有老母幼子；马贼土匪该杀，可他手下的喽啰也是被逼无奈，

家里还有等米下锅的妻儿。”“每次举起刀，我都会想，这一刀下去，又有多少人要哭。

”狐狸轻轻叫了一声，把脑袋往我手心里拱了拱。“算了，”我笑了笑，

“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第五天，雪终于停了。我站在山洞口，

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群山，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整个世界照得白晃晃的。

狐狸站在我脚边，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雪地里跑了一圈又回来，

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我要走了。”我蹲下来，最后一次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也该回去了。”狐狸松开树枝，仰头看着我。“以后小心点，别再受伤了。”我站起身，

背好包袱，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狐狸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回去吧。”我冲它挥了挥手。它没有动。我又走了几步，

忍不住又回头。它还是站在那里，尾巴在雪地里扫出一片痕迹。“别送了，”我大声说，

“外面冷。”它突然朝我跑了过来，在我脚边转了两圈，然后咬住我的裤腿，往山上拽。

“怎么了？”狐狸松开嘴，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我，像是在说“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它带着我绕过山洞，走到山背面一个隐蔽的裂缝前。

那裂缝很窄，只能侧身挤进去。狐狸先钻了进去，我跟着进去，走了大约十来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石室，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室正中央，有一具骸骨。

骸骨盘腿坐着，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只剩几片残破的布料挂在骨架上。

它面前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已经腐朽，但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我走过去，拿起那个东西。

是一块令牌。黑色的铁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一把刀的图案。玄铁令。

我认得这个东西。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玄铁令是前朝第一杀手“影子”的信物，

持此令者，可号令整个暗影阁，调动遍布天下的杀手网络。暗影阁，

那是江湖中最神秘、最庞大的杀手组织，据说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可这令牌，在影子死后，

就消失无踪了。没想到，它竟然在这座荒山的石室里，在一具无名骸骨的手中。我翻看令牌，

背面除了刀形图案，还有一行小字——“持令者，不可滥杀无辜，违者必遭天谴。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倒像是专门为我定制的规矩。我正想仔细研究这块令牌，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我把令牌揣进怀里，

迅速退到石室暗处，手按在了刀柄上。三脚步声在石室外停下。“就是这里？

”“地图上标的就是这个位置。”“进去看看。”两个身影挤进了裂缝。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两个黑衣蒙面人，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走在前面的人扫了一眼石室，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找到了！”他兴奋地说，

“影子的遗骸！玄铁令一定就在这里！”另一个人开始四处翻找，

很快就注意到了石室内的异常。“不对，有人来过。”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新鲜的脚印。

“脚印还新，人应该没走远。”我的心一沉。两人同时拔出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中一人朝我藏身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即将发现我的那一刻，

狐狸突然从暗处窜了出去，一口咬在那人腿上。“啊——！”那人惨叫一声，挥刀砍向狐狸。

狐狸敏捷地躲开，但没有跑远，而是站在石室中央，冲两人龇牙。“一只畜生！

”被咬的人骂道，抬脚就要踢。我没有犹豫。刀光一闪，那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另一人反应极快，挥刀迎了上来。三招。只用了三招，我就把他的刀打落在地，

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谁派你们来的？”我冷冷地问。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我手腕微动，

刀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你……你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我说了也是死！”“说了不一定死，不说一定死。”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开口：“是……是暗影阁的周长老。他一直在找玄铁令，

说是找到了就能……就能……”“就能什么？”“就能证明影子还活着，

或者……或者有传人。暗影阁群龙无首太久了，谁拿到玄铁令，谁就能……”他没有说完，

但我已经明白了。玄铁令不仅是信物，更是权力的象征。谁能拿到它，谁就能号令暗影阁。

谁就能成为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我收回刀，一掌将他打晕。然后我转身看向那只狐狸，

它正蹲在石室角落里，舔着自己刚才被刀锋擦伤的皮毛。“又是你救了我。”我蹲下来，

仔细检查它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狐狸舔了舔我的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好像在说——“我们扯平了。”我忍不住笑了。“行，

扯平了。”四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雪虽然停了，但积雪很深，每踩一脚都要陷到小腿。

我把那两个黑衣人捆了扔在山洞里，打算等他们醒了再问清楚。反正石室里还有干粮，

饿不死。狐狸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我回头问它。狐狸歪着脑袋看我，一脸无辜。“你的伤已经好了，该回去了。

”它不为所动，继续跟着。“我真的要走了，下山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办。你跟着我不方便。

”它还是不走。我叹了口气，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听着，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得懂，但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狐狸眨眨眼睛。

“我现在身上揣着这块令牌，暗影阁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他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我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更别说护着你了。

”“所以，你回去吧。”狐狸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雪地里。

我站在山路上，看着它离去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好。

”我低声说，“跟着我，只会连累你。”我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我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狐狸又跟上来了，嘴里还叼着只冻僵的野鸡。

“你……”狐狸把野鸡放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尾巴摇得像条狗。我愣住了。

“你这是……报恩？”狐狸又叫了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救我一条命，

我还你一只鸡，公平交易。”我盯着那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

又看了看狐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六年，

我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过。给我送银子的、送美人的、送豪宅的，

都图我帮他们杀人。可送我一只野鸡的，这是头一个。还是一只狐狸。“行，

”我把野鸡捡起来，揣进怀里，“你非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狐狸高兴地在我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后，像条忠心的狗。

我继续往山下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暗影阁的人已经盯上了我，这令牌是个烫手山芋，

留着它，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把它交出去，我又不甘心。更何况，

那令牌背面的字——“持令者，不可滥杀无辜”——像是一道枷锁，又像是一种指引。

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件东西，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约束杀人。

这让我觉得，或许老天爷还没彻底放弃我。太阳渐渐西斜，山道两旁的雪开始反光，

白得刺眼。狐狸走在我前面，四条腿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梅花印，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确认我没有跟丢。我看着它的背影，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沈渡，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心软的人不适合当杀手。”我当时问他：“那我适合当什么？

”师父沉默了很久，说：“适合当个好人。”那时候我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五下了山，就是官道。我在路边的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打算先歇一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狐狸跟着我进了客栈，

店小二看见吓了一跳：“客……客官，您这……”“我养的。”我说，“给它弄碗肉汤，

再弄条鱼。”店小二一脸为难：“客官，咱这是客栈，不是……”我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够了吗？”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小的这就去办！”狐狸蹲在我脚边，

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店小二，好像在说“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低声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狐狸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

我笑了，这狐狸还真有个性。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把那块玄铁令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材质不像是普通的铁，倒像是某种陨铁，

表面有隐约的花纹。“玄”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我之前没注意到——“一念成佛，

一念成魔。”我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持令者的选择，

决定了令牌的用途？还是说，权力本身没有善恶，关键看用的人？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索性把令牌收起来，躺到床上睡觉。狐狸蜷缩在床尾，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我听着那个声音，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这一夜，我睡得格外踏实。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有人在楼下吵吵嚷嚷，听声音不像是普通住店的客人。我翻身下床，

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客栈门口，站着七八个黑衣人，腰间都挎着刀，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眼神狠厉。暗影阁的人。来得真快。我迅速收拾好包袱，

把狐狸抱起来，从后窗翻了出去。可我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渡，

别跑了。”我回过头，看见那中年男人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长老？

”我试探着问。“你认识我？”他挑了挑眉。“昨晚那两个人说的。”我把狐狸护在怀里，

手按在刀柄上，“你们暗影阁的人，办事效率还挺高。”“那当然，”周长老跳下屋顶，

稳稳落地，“暗影阁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靠的就是一个字——快。”“那你来找我，

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他伸出手，“把玄铁令交出来。”“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话音未落，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刀光闪闪，

杀气腾腾。我数了数，一共八个。加上周长老，九个。以一敌九，胜算不大。

但我沈渡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我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是闹市，打起来会伤及无辜。”周长老冷笑一声：“伤及无辜？

那又如何？”我握紧了刀柄。“那就来吧。”六话音未落，我已经动了。刀锋破空，

直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那人显然没料到我会先出手，仓促举刀格挡，

却被我连人带刀劈得退了三步。但其他人反应极快，立刻围了上来。刀光交错，金铁交鸣。

我护着怀里的狐狸，动作多少受了些限制，但好在这些黑衣人虽然人多势众，

单打独斗却都不是我的对手。转眼间，我已经放倒了三个。周长老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似乎在等什么时机。我且战且退，想找机会脱身。就在这时，怀里的狐狸突然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