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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边疆的秋风刮过红砖墙,干冷。

沈曼推开东屋的门,院子里结了一层白霜。

院门被敲响。

“嫂子,我把东西拉来了。”李栓子的声音在外面喊。

沈曼拉开门栓。

李栓子推着一辆排子车,上面码着十几根去了皮的白杨木,还有一大卷厚塑料布。

“团长交代的,木头都是后勤处挑的硬茬,塑料布是盖军需品剩下的,防风好使。”李栓子边说边卸车。

沈曼搭把手,把木头抬进院子。

“吃早饭没?”沈曼问。

李栓子擦了把汗:“食堂还没开饭,**完回去吃。”

“洗手,在这吃。”沈曼指了指压水井。

沈曼转身进厨房。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四个肉包子,一碗玉米面粥。包子是前世在京市老字号买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

端上桌,冒着热气。

李栓子看着桌上的肉包子,眼珠子定住了。

“嫂子,这……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吃。”沈曼把筷子递过去。

李栓子咬了一口,肉香满口钻。李栓子连着吃了三个,连粥碗都舔干净了。

吃完饭,李栓子干活卖力。

两人在院子向阳的角落量好尺寸。李栓子挥着铁锹挖坑。跟着埋木桩。随后绑横梁。不到两个小时,一个简易大棚搭好了。

塑料布一罩,四周用土压实,棚子里透亮避风。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咱们边疆冬天连根绿葱都看不见,你这棚子要是真能种出菜,团长有口福。”李栓子竖起大拇指。

沈曼拿了两毛钱票塞给李栓子:“别声张。去忙吧。”

李栓子推着排子车走了。

沈曼进棚子把地翻松。撒了小白菜和菠菜种子。还有水萝卜的种子。从空间引出灵泉水,兑在水桶里,均匀的浇了一遍。

灵泉水催生效果好,估摸着三五天就能出苗。

家属院外头,压水井旁围着几个女人。

吴大花端着洗衣盆,使劲搓着一件破衣裳,眼睛时不时往沈曼院子方向瞟。

“你们瞧见没?陆团长家那新媳妇,大清早让勤务兵给她拉木头搭棚子。那排场,跟地主老财似的。”吴大花撇着嘴。

张桂芳在旁边洗菜,头也没抬:“大花,人家搭个棚子种菜,怎么就地主老财了?边疆冬天没菜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叫响应号召。”

吴大花冷哼:“种菜?这天寒地冻的,种石头还差不多。我看她就是穷折腾。昨天我不就借两斤面,她还要我立字据。抠搜的样儿。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铁公鸡。”

“借面?你那是借吗?你这几年在家属院借的东西,哪样还过?”一个短发女人插嘴。这是二营长媳妇李秀兰,平时说话直。

吴大花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家里困难,五个孩子张着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帮互助怎么了?”

“互帮互助不是让你占便宜。”沈曼提着两个空铁桶走过来。

压水井旁安静了。

沈曼把铁桶放在井口边。

吴大花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攥着湿衣服,没敢接话。

沈曼握住压水井的把手,上下压动。井水流进桶里。

“吴嫂子。”沈曼松开手,看着吴大花,“你家困难,大队每个月有补助,团里也有救济粮。你盯着别人家的锅底,算怎么回事?”

吴大花被当众下不来台,声音拔高:“你神气什么。你一个下乡知青,成分还不干净,凭什么吃细粮吃肉。你这是资产阶级享乐主义。”

沈曼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本子。

那是陆执的津贴本。

“陆团长每个月津贴一百一十五块,粮票四十五斤,肉票三斤。我吃自己男人的津贴,犯了哪条王法?”沈曼把本子拍在井台上。

吴大花看着那红皮本子,眼红。三连长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

“你……”吴大花结巴了。

“你要是觉得我享乐,去政委那告我。别在背后嚼舌根。破坏军属团结,这帽子你戴得起吗?”沈曼拎起两桶水,转身往回走。

水桶装得满,沈曼走得稳当,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张桂芳看着沈曼的背影,对吴大花说:“行了,别惹她。人家小沈不是软柿子。”

红旗公社,知青点后院。

赵大宝趴在猪圈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

冷风吹得赵大宝直打哆嗦。昨天半夜掉进粪坑,今天早上烧得迷糊,还没缓过劲,就被老王头从被窝里拽出来。

“洗猪圈。洗不干净扣你三天口粮。”老王头敲着旱烟袋骂人。

赵大宝饿了。

赵大宝看着食槽里拌着米糠和烂菜叶的猪食,咽了一口唾沫。

两头老母猪吃得正香。

赵大宝左右看看没人,扔了扫帚,伸手去猪食槽里抓了一把米糠塞进嘴里。

没嚼两下,一股酸臭味钻进鼻子。

“呕——”赵大宝趴在栏杆上吐了。

“你干啥呢。偷猪食吃?”老王头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一脚踹在赵大宝**上。

赵大宝往前一扑,脸扎进猪食槽里。

两头老母猪受了惊,甩着尾巴把赵大宝拱翻在泥水里。

老王头指着赵大宝骂:“没出息的东西。猪的口粮你也抢。今天猪圈不洗完,连水都没得喝。”

赵大宝躺在泥里,望着天,没有出声。赵大宝想回京市,想那个当官的爹。现在只能跟猪抢食。

沈曼,这都怪沈曼。赵大宝咬紧牙关。

中午。

陆执推开院门。

陆执一眼看到角落里多出来的塑料大棚。

棚子搭得规整,里面透着一股泥土气。

沈曼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条。

“洗手吃饭。”沈曼说。

陆执走到压水井边洗手。水很凉,陆执搓了搓手背上的疤。

坐到桌前,面条上卧着两个煎蛋,洒了葱花。

陆执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沈曼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拉练带上这个。”沈曼说。

陆执停下筷子,看着瓷瓶:“什么药?”

“护心丸。”沈曼解释,“你肩膀的弹片没取,高强度拉练容易供血不足。觉得喘不上气、胸口疼的时候,吃一颗。能保命。”

药丸是沈曼上午在空间里配的。

用了灵泉水熬煮人参和三七。加上几味护脉的草药。搓成黄豆大小的药丸。药效猛,见效快。

陆执拔开瓶塞闻了一下。药香很浓。透着清凉。

“谢了。”陆执把瓷瓶揣进口袋。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拉练要走多远?”沈曼问。

“三百公里。带负重。”陆执回答。

沈曼皱起眉头:“弹片离神经很近,剧烈运动会引起位移。”

“这是军令。”陆执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

沈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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