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26 11:10:35
第一章芒果蛋糕结婚三周年那天,我特意去做了头发,买了新裙子,
还偷偷学了一个月的烘焙,烤了一个不算太难看的水果蛋糕。我想,三年了,
也许顾深舟会记得这一天。他当然没有。他甚至没有回家。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一点,蛋糕上的奶油都塌了,蜡烛被我点了又吹、吹了又点,
反反复复十几次。最后我把蛋糕整个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个“顾深舟也许会记得”的念头一起。这不是第一次了。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
他在出差,连个消息都没发。我安慰自己说男人忙事业正常。第二年的纪念日,
他倒是回来了,但带了一盒芒果班戟放在桌上,说是“顺手买的”,然后就进了书房,
再也没出来。我默默把那盒芒果班戟扔了——他永远不记得我对芒果过敏。现在是第三年。
我想我该习惯了。但人心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的。我叫苏晚,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
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了顾深舟。那时候我哥苏城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
说我是“鬼迷心窍”。他说顾深舟那个人心冷血冷,跟了他不会有好下场。我不听,
我觉得他只是外表冷,内心一定有一团火,只是还没遇到能点燃他的人。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人。事实证明,我哥是对的。顾深舟的心不是一团需要点燃的火,
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而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那天晚上,顾深舟凌晨两点才回来。
我听到门响的声音,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没回卧室,就坐在客厅等他。
他开灯看到我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等你。”我说。“不用等我。
”他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经过餐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你今晚做饭了?”“做了。
三周年的……”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以后不用做我的饭,我在外面吃过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
后颈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我不想去想那是什么,但脑子不听话。我关了客厅的灯,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第二天早上,顾深舟出门的时候,我还在厨房热牛奶。
他站在玄关系领带,系了半天没系好,我走过去,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他没有低头看我,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给我的。我余光扫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温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带着一个俏皮的表情:“深舟,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的裙子落在你车上了,记得还我哦。”我的手抖了一下,领带系歪了。“行了,我自己来。
”顾深舟不耐烦地推开我的手,三两下系好,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嗯,刚出门,中午一起吃饭?我订位置。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温晴。温晴回来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温晴是顾深舟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暧昧,但温晴在大三那年出国了,去了美国,嫁给了一个华裔富商。
顾深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遇到了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救赎。
现在温晴离婚回国,我才明白——我只是他的备胎,是他等不到白月光时的临时替代品。
我打开手机,翻到温晴的朋友圈。她最近更新得很频繁,每一张照片都精致得像杂志大片。
其中有几张是在顾深舟的车上拍的——我认得那个挂件,是我三年前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一只小小的水晶麋鹿。原来他收着了。只是一直挂在车上,不是为了我,
而是因为那个位置正好需要一个挂件。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厨房。
日子还是要过的。至少,在我想清楚要不要继续之前,日子还是要过的。
第二章白月光温晴正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是在那个周五的晚上。
顾深舟难得回家吃饭——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回来换衣服的,因为温晴约了他去听音乐会。
他换了三套西装站在镜子前,问我哪套好看。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我指着中间那套深灰色的,说:“这套衬你。”他看了看,摇了摇头:“太正式了,
温晴喜欢休闲一点的。”他换了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驼色大衣,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今天刮了胡子,还喷了香水。
那是香奈儿的蔚蓝,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从来没有打开过。我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原来他只是不想为我打开。“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吧?”我问。他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从我语气里听出了什么,难得解释了一句:“就是听个音乐会,完了就回来。
”我没说话。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鞋柜上:“想买什么就买,
不用省。”然后他走了。那张卡是他附属卡的副卡,额度不高不低,刚好够我一个月的开销。
三年来他给过我很多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想买什么就买”。好像只要给了钱,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省略。不需要陪伴,不需要关心,不需要记住我芒果过敏,
不需要记得结婚纪念日。给钱就够了。我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大概永远不知道,
苏城是我哥。华信集团虽然比不上顾氏那么庞大,但也足够让我这辈子衣食无忧。我嫁给他,
不是为了他的钱。我是真的喜欢他。从十九岁在图书馆看到他翻书的样子开始,就喜欢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等他回来。我吃了两片安眠药,早早地睡了。睡到半夜被什么声音惊醒,
才发现他在楼下客厅,喝得烂醉如泥。茶几上摊着几个空酒瓶,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温晴发来的消息:“今晚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谢谢你,深舟。
”下面是他回的:“我也是。晚安。”我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晚安”,
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刺眼的两个字。他对我说过晚安吗?好像说过。结婚第一年,
有几次他回来得晚,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会把我抱回卧室,有时候会低声说一句“晚安”。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后来呢?后来他连抱都懒得抱了。直接在客卧睡,
早上起来就走,我们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
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隔壁客卧传来他翻身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一盒芒果班戟。
便签上写着:“昨晚忘带回来的,给你。”又是芒果。他已经不记得我说过多少次了。
新婚第三天,他第一次给我带芒果班戟的时候,我隔着浴室的门对他说:“深舟,
我对芒果过敏,以后别买了。”他没有回应。我以为他没听到。后来我又说了几次,
他每次都是“嗯”一声,然后下一次还是会买。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没听到,他是不在意。
就像不在意我这个人一样。我把那盒芒果班戟拍了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叫“芒果”的相册。
那里面已经存了六十二张照片,从新婚第三天开始,到现在,三年时间,六十二盒芒果班戟。
每一盒都是我亲手扔掉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这些照片。也许是想着有一天,
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离开,就把这些照片甩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看,
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也许是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会问起,我至少还有证据。
但我知道他不会问的。他连我这个人都不在意,又怎么会问那些芒果班戟去了哪里?
第三章那一巴掌真正让我彻底死心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温晴的生日,
顾深舟带她去了一家很高档的法餐厅。他出门前跟我说了一声,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去买包烟”。“今晚温晴生日,我陪她吃个饭。”“好。”我说。
他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要不要一起来?”我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
他主动邀请我参加有温晴在的场合。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我来不及分辨,
他已经接着说了下去。“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温晴说想清净一点,人多了闹。”“好。
”我说。门关上了。我在玄关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我要去看看。不是去闹,不是去捉奸。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顾深舟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会笑,
不会温柔,不会照顾人。还是说,他只是不会对我这样。我打车去了那家餐厅,
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点了杯水,远远地看着他们。顾深舟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温晴的脸。温晴确实漂亮。明艳大方,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眼波流转间全是风情。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而我是墙角那株没人注意的白色小雏菊。我听到温晴笑着说:“深舟,
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候,你为了给我买那家网红店的蛋糕,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顾深舟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记得。你说想吃,我就去买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公。”温晴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可惜我那时候不懂事,嫁了别人。现在想想,真后悔。”顾深舟没有说话。
温晴又笑了:“开玩笑的。对了,你给苏晚买过蛋糕吗?”沉默了几秒。“买过。
”顾深舟说。“她爱吃吗?”“还行吧。”还行吧。三年,六十二盒芒果班戟,
换来一句“还行吧”。温晴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离得不远,还是听到了:“深舟,
你真的喜欢苏晚吗?还是只是因为当时我走了,你太难过,刚好她出现了?
”顾深舟没有回答。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餐厅的。
只记得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我没有哭,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深舟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愣了一下,
以为他发现了我在附近。但下一条消息让我彻底僵住了。“苏晚,
你是不是把我的蔚蓝拿走了?我找不到了。”他在找那瓶香水。
那瓶我送给他的、他从未用过的香水。不是找我,是找香水。我回了两个字:“没有。
”然后我关掉手机,打了辆车回家。车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图什么?
图他偶尔施舍的那点温柔?图他在人前叫我一声“太太”时的体面?
图他每个月往那张副卡里打的那点钱?苏城说得对,我是鬼迷心窍了。那天晚上,
顾深舟回来得很晚。我听到他上楼的声音,脚步有些踉跄,大概是喝了酒。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主卧的门。“苏晚,你睡了吗?”我没有回答。
他在门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客卧。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敲了我的门。是因为我在他敲门的那一刻,居然还在期待他推门进来,抱抱我,
说一句“对不起”。我真是贱。第四章当众羞辱彻底撕破脸的那天,是一个周末。
温晴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顾深舟难得主动开口让我一起去。
“温晴说想见见你。”他的语气很随意,“她说都是老同学,带家属也正常。
”“她真的想见我吗?”我问。顾深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耐:“你去不去?
不去算了。”“我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想看看温晴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也许是想在顾深舟的同学面前,堂堂正正地以“顾太太”的身份出现一次。
那天我穿了一件很得体的藕粉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看起来端庄大方。
顾深舟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走吧。”到了会所,温晴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露肩礼服,头发散着,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看到我,
她笑盈盈地迎上来,挽住我的胳膊,亲热得像多年的闺蜜。“苏晚!终于见到你了!
深舟总跟我提起你,我一直想见见。”总提起我?我差点笑出来。“你好。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温晴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果汁,然后转头对顾深舟说:“深舟,
你帮我去拿点吃的呗,我好久没吃这家的甜点了,尤其是那个芒果蛋糕,特别好吃。
”顾深舟看了我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起身去了自助区。温晴凑近我,
压低声音说:“苏晚,你介不介意我跟深舟走得近啊?我们就是老同学,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我说。“那就好。”温晴笑了笑,“其实我跟深舟的关系,
不是你能插足的。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深舟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上面放着好几块甜点,
其中最大的一块是芒果蛋糕。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温晴欢呼了一声,拿起叉子就要吃。
“深舟,你也吃啊。”温晴叉了一块芒果蛋糕递到顾深舟嘴边。顾深舟张嘴吃了。
我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苏晚,你也尝尝。
”温晴突然把那盘芒果蛋糕推到我面前,笑盈盈地看着我,“这家的芒果蛋糕是招牌,
特别好吃。”“我不吃芒果。”我说。“为什么?芒果多好吃啊!”温晴歪着头,一脸天真,
“你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我看了顾深舟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
好像这边的对话跟他毫无关系。“我对芒果过敏。”我说。温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然后她转头看向顾深舟:“深舟,苏晚对芒果过敏?你知道吗?”顾深舟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歉意,没有惊讶,只有不耐烦。“别装了。”他说。三个字。
别装了。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你以前不是挺爱吃甜的吗?”顾深舟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温晴好心让你吃,你装什么过敏?”“我没有装。
”我的声音在发抖。“够了。”顾深舟忽然站起来,端起了那盘芒果蛋糕。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就把整个蛋糕扣在了我的脸上。奶油糊住了我的眼睛,芒果的汁液渗进我的嘴唇。
我听到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听到温晴假惺惺地说“深舟你干嘛呀”,听到有人在笑,
有人在窃窃私语。而我的喉咙,开始像被火烧一样地疼。“顾深舟……”我挣扎着站起来,
用手抹掉脸上的奶油,视线模糊地看到他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冷笑。“苏晚,你至于吗?不就是个蛋糕?”我想说话,
但喉咙已经肿得发不出声音了。我开始剧烈地咳嗽,浑身开始发痒,
大块大块的红疹从脖子蔓延到脸上、手臂上。“她好像真的不舒服……”有人小声说。
温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深舟,她是不是真的过敏啊?
”顾深舟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已经站不稳了,膝盖撞在地板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呼吸困难,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死在顾深舟面前,死在他亲手扣在我脸上的芒果蛋糕里。最后的意识里,
我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快叫救护车!这个人休克了!”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第五章急诊室我是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醒来的。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透明的液体。我的脸肿得厉害,
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护士进来查房,看到我醒了,
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送来的时候血压都掉到六十了,
差点就……”她没有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有人陪我一起来吗?”我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护士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救护车送你来的,没有家属陪同。
我们联系了你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但是电话打不通。”紧急联系人是顾深舟。打不通。
当然打不通。他在陪温晴过生日,手机大概静音了,也许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
“那……有没有人来看过我?”护士又摇了摇头。我闭上眼睛。一个人,
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差点因为过敏休克而死,而她的丈夫,那个把蛋糕扣在她脸上的人,
没有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我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消息。
一条是温晴发的朋友圈,配图是顾深舟开车送她回家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
好看得像一幅画。配文写着:“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你。今晚很开心,谢谢你的蛋糕,
虽然最后都浪费啦。”浪费了。那盘扣在我脸上的蛋糕,对她来说只是“浪费了”。
还有一条是我哥苏城发来的:“晚晚,你最近怎么样?哥想你了。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海外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哥需要你。”最后一条是顾深舟发的,
只有四个字:“你在哪?”他没有问我怎么样了,没有问我在哪个医院,
甚至没有说一句对不起。他只是问我在哪,大概是因为他回了家,发现我不在,
觉得不方便了。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心死。
就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断的那一刻不是疼痛,是空荡荡的安静。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哥。”“晚晚?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苏城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哥,你上次说的那个海外项目,我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好。”苏城说,
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你在哪?哥来接你。”“不用了。”我吸了吸鼻子,
“我自己能回去。哥,我还有个事要你帮忙。”“你说。”“帮我找个律师,我要离婚。
”这一次,苏城沉默了五秒。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我没有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
那些话太长了,长到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许从三年前就该说了,
从顾深舟第一次把芒果班戟放在我床头的时候,从他第一次彻夜不归的时候,
从他第一次用那种不耐烦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但我都没有说。因为我总想着,再忍忍,
也许他会变好的。他不会变好的。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变好。你等得再久,忍得再多,
他都不会变好。因为他不爱你。就是这么简单。我挂了电话,拔掉针头,从病床上坐起来。
护士进来看到,吓了一跳:“你不能走,你还没好呢!”“我好了。”我说。
“你的血压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复!”“签字我自己负责。”我穿上外套,拿上手机,
走出了急诊室。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我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条被拉长的、孤独的尾巴。
外面下着雨。我没有伞,站在医院门口等车。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流下来。
我终于哭出了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哭得浑身发抖。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探出头来:“姑娘,上车不?”我擦了擦眼泪,上了车。
“去哪?”我想了想。那个家,我不想回去了。里面有顾深舟的东西,有温晴落下的裙子,
有那些我没来得及扔掉的芒果班戟的包装盒。“去顺和酒店。”我说。
那是苏城每次来这个城市住的酒店,前台认识我,不用登记就能入住。到了酒店,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打开手机,给顾深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顾深舟,
我们离婚吧。”发完之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所有社交平台,全部取关,拉黑。
干干净净。第六章离婚协议顾深舟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温晴家里。温晴喝多了,
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深舟你别走”。他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顾深舟,我们离婚吧。”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离婚?苏晚要跟他离婚?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是不信。苏晚怎么可能会跟他提离婚?
那个每天等他回家、帮他系领带、在他应酬回来时端醒酒汤的苏晚,
那个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的苏晚,
那个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不”字的苏晚——会跟他提离婚?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关机。
又打。还是关机。他翻到她的朋友圈,已经不是好友了。微信,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全部断了。他站在温晴家的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第一次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他开车回了家。房子是黑的。苏晚不在。她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
她的睡衣叠好放在床上,她的牙刷还在洗手间里,但人不在。他打了苏晚公司的电话,
没人接。那时候是凌晨,当然没人接。
他又打了苏晚闺蜜的电话——想了半天才想起苏晚有个闺蜜叫林笑笑,他存过号码,
但从来没打过。林笑笑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冷:“顾深舟,你别找我了,苏晚不想见你。
”“她在哪?”“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她丈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丈夫?
你还知道你是她丈夫?她躺在急诊室里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你在给温晴过生日!
顾深舟,你还是人吗?”电话挂断了。顾深舟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笑笑的话——“差点死了”。苏晚差点死了?他想起了那个蛋糕。
他想起了苏晚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她脸上迅速蔓延的红疹,
想起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窒息感。他以为她在演戏。她没有在演戏。
顾深舟慢慢蹲了下去,坐在了地板上。
他看着茶几上那盒他昨晚“顺手”带回来的芒果班戟——那是他在回来路上买的,
习惯性地买了,甚至都没想起来苏晚刚刚因为过敏住过院。他把那盒芒果班戟拿起来,
走到厨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保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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