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25 11:30:56
十年前,他捞起寒潭里的我,我将玉佩连带着心意送给她。十年后,他将那个玉佩,
戴在了我妹妹身上。他说她明媚动人,他喜欢鲜活明媚的女子。可他不知道,
曾经也有一个明媚的小姑娘,愿意站在他前面挡住伤害。只是十年前就死在那池寒水里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了。1.太后赏花宴。我在人群后站了许久,
指尖攥得发白,才鼓起一点勇气,想上前同他说一句话。却被人狠狠一撞,踉跄着退开。
“世子哥哥,你也来啦!我可想你了!”余玲琅娇笑着扑到他身边,
理所当然占了我原本要站的位置。我望着被众贵女簇拥的沈彻,苦笑一声,打算转身就走。
偏偏,她不肯放过我。余玲琅回头,故作天真地拉着我介绍:“世子哥哥,这是我姐姐呀,
刚从江南乡下回来,我带她来见见世面呢。”所有目光“唰”地聚在我身上。我屏住呼吸,
僵在原地,心仿佛要跳出来。沈彻淡淡扫了我一眼,便移开目光。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周围响起细碎的嗤笑。他们笑我一身素衣,笑竟然会有女子在太后的赏花宴上穿着这么土气。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当年寒潭刺骨更甚。我明明知道,余玲琅带我来,
不过是为了当众踩我一脚。可我还是来了。只为,再见他一面。琳琅,琳琅。一听便知,
是捧在掌心里的珍宝。我父亲与继母的孩子,我名义上的妹妹。她打小就事事要与我争,
吃穿用度,样样压过我才会高兴。直到我七岁那年,夫人暗地里对我下手,
明面上以我体弱多病为由,将我送回江南老家,说是调养身体顺便给祖母尽孝。
这场无休止的掠夺,才算暂时落幕。今日,她一身云锦,满头珠翠,明艳耀目,
更衬得我素净过头。难道十年相思,都是我一厢情愿?我不去想这个可能,
只当他是暂时没有想起我。2.年关将近,父亲忙得脚不沾地。我回府许久,
连他一面都未曾见过。今日,他竟忽然传我去正厅用膳。我步入正厅里,一眼便见父亲,
两鬓已染霜白,神色疲惫却依旧威严。他身旁的柳氏,妆容精致,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周围是他们的儿女,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面对这样的氛围,我竟有了一丝怯意。“女儿回来了,见过父亲,母亲。”一室笑语顿住。
柳氏依旧温柔地给父亲布菜,眼风都没扫我。父亲只微微颔首,
语气淡得像一片云:“一路辛苦了,坐吧。”那态度,轻得像在对待一个顺路捎来的物件。
我指尖攥紧,温顺垂眸:“是,父亲。”这顿饭,味同嚼蜡。每一口吞咽,
都混着心口翻涌的酸涩。饭后,父亲终于问起:“你如今住在哪院?”我心头微亮,
还存一丝奢望,低声答:“回父亲,母亲安排我住闲云院。
”父亲眉峰微蹙:“怎是这般偏冷的院子?”好歹是府里的嫡女,传出去可不让人笑话。
柳氏慢悠悠开口,语气柔得滴水:“老爷,羡安身子弱,闲云院清静,最适合休养。”“嗯,
也好。”父亲点头,语气里已是明显的敷衍,“便在那儿静养吧,缺什么,同你母亲说。
”最后一点奢望,碎得彻底。我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疼,屈膝行礼,转身告退。夜深。
我躺在偏院的旧榻上,稍一动,便发出嘎吱的异响,在空寂的夜里格外刺耳。闭上眼,
十年前的画面又撞进来。冰冷的潭水淹没口鼻,意识消散之际,一双手不顾一切地探入寒水,
将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恍惚间,那双手的力道仍留在肩头。仿佛下一刻,
他就会再次出现,救我于这无边无尽的水火。3.我和晚桃住了多日,院子虽偏却也清静。
正想给祖母寄信,才发觉屋里没有纸笔。晚桃趁机撺掇我出府,我便应了。来到街上,
看到了与江南不同的繁华,女子都明媚鲜活。我看着,心底那点郁结,也稍稍散了些。
逛了半炷香,寻到一家价廉物美的笔墨铺。晚桃耐不住性子,独自跑出去玩乐。
我刚挑好纸笔,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是晚桃的声音!我心头一紧,猛地撇下书,
飞快冲出去。街角处,晚桃被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死死拽住手腕。他姿态放荡,眼神淫邪,
正强行往巷子里拖。晚桃拼命挣扎,呼救声越来越哑。周围虽有围观者,却没人敢上前,
只敢窃窃私语。“滚开!”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晚桃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那男人转头打量我,见我生得标致,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露骨:“哟,又来一个美人。
正好,一并跟爷走。”我压下声线,强装镇定,冷声道:“我乃礼部侍郎嫡女,你敢动我?
”男人听罢,放声大笑,满脸不屑:“礼部侍郎?余侍郎的女儿我见过,
哪是你这幅病弱模样。告诉你,我爹是五城兵马司指挥,在这街上,还没我不敢动的人。
”他步步逼近,伸手便来抓我手腕。指尖刚要触到衣袖,一道冷冽如碎冰的声音,
骤然炸响:“放肆!”众人齐齐回头。不远处,玄色锦袍的身影立在阴影里,身姿挺拔,
眉眼冷峭。他不过静静站着,周身便压得那喧闹的街巷瞬间死寂。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腿一软跪倒在地:“世,世子殿下。”沈彻只撇了他一眼,
淡淡吩咐道:“把人拿下,送交五城兵马司,让他们指挥使亲自来领人。”“是!
”底下人行动迅速,将人带走了。我僵在原地,完全不会动弹。我的心上人,
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你是,玲琅的姐姐?”他思索了片刻,才认出我,
“孤身在外太过危险,我让人送你回府。”原来我在他那里只是某人的姐姐……他眸色深静,
神情平淡无波,转身时脚步微顿。我不免心生希冀,万一呢?可他只是侧过头,
淡淡吩咐随从:“送余姑娘回府,路上仔细些。”话音落,便没在回头。
我心头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消散了。他早就把我忘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想起过我。
纵使在心底预演了千万遍结局,可当真切面对时,汹涌而上的酸涩与委屈,
还是瞬间将我淹没。4.之后我刻意不去想这些事,也不再去街上。
只是这小院不中看更不中用,下雨天竟然还会渗水,生活用品也不齐全。
晚桃去找管事嬷嬷领,每次都是推脱。我一气之下带她出门采买,左右我身上还是有些钱财。
废了好大功夫买完东西,街头人潮涌动,我刚捧着纸笔转身,脚步忽然僵住。
不远处的茶楼下,沈彻立在风中,玄衣挺拔。他身边,余玲琅笑靥明媚,仰着头同他说话。
他微微垂眸听着,唇角竟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她伸手,
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没有避开。她指着旁边摊贩上艳丽的绒花,说了什么。
沈彻随手挑了一只最艳的,替她簪在发间。我站在人群里,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我猛地攥紧手中的纸笔,指节泛白。心里是说不出的惨淡。
十年相思好似一场早已经忘干净的萍水相逢。寒潭边说要娶我的誓言早已融化在岁月里。
余玲琅似是无意转头,目光撞在我身上。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娇憨又得意的笑,
故意往沈彻身边靠了靠。她特意将头上的绒花展示给我看,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然后她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他笑着摇摇头,似乎在说,真拿她没办法。
我不知怎么回的小院,只记得一路上,风灌进袖口,凉得像那寒潭的水。如今这凉,
再没人捞了。5.只是,余玲琅不肯放过我。她要把我逼到绝境,才肯罢休午后,
她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闯进闲云院。目光扫过斑驳的院墙,眼底的嫌弃的像像冰渣子,
扎得人发冷。“你来干什么?”我沉声问。她冷笑一声,语气刻薄:“给我搜。
余羡安未经府中报备,私拿公物。”仆从们应声而上,撞开房门,翻箱倒柜。
我和晚桃拼命阻拦,却被死死推开。“余玲琅,你放肆!你不怕父亲知道吗!
”她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有一丝狠厉:“余羡安,你敢拿父亲压我?我多想没有你,
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偏偏要回来!”“你也配喜欢殿下?你也配和我抢?
就好好看着,我和殿下如何成双成对。”我竟不知道她对我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进我的心口。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个,父亲是,殿下也是。
片刻后,仆人们捧着一堆东西出来。全是我今日在街上买回来的东西,笔墨和日常杂物。
晚桃眼眶通红,扑上去阻拦:“这是**自己买的,不是府里的!你们放下!
”带头的嬷嬷使劲推了一把,我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晚桃,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余玲琅轻飘飘瞥了一眼,语气像冬日的寒风:“能给你留个破院住,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转身时,发间的绒花晃了晃。似乎也在不留余力地嘲笑我。6.我今日是一定要写信的。
祖母的信已经到了几日了,我一直不回信,她老人家不知道会怎么担心我。
府里人被打了招呼,没人敢借我纸笔。纵使天气阴沉,我铁了心要去买纸笔。
晚桃要与我同去,我让她先收拾一地的狼藉,安心等我回来。我跑到上次的笔墨铺,
因着急迎面撞上一个人。我差点失衡摔倒,那人将我捞了回来。“姑娘,没事吧。
”声音如瓷,晴朗入耳,我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长相也很秀气,一副书生模样。
可我着急买纸笔,匆匆鞠躬道了句对不起。买完东西,刚刚那人却还在店外。
难道他要找我算账?我心里不断猜测,动作也迟缓起来。见我出来,他果真走上前来。
我立刻鞠躬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刚刚我太急了,你是否受伤了,
我会赔偿你医治的银钱。”“噗嗤——”面前的人笑了出声。我不解地看他,
他笑得更厉害了。“余姑娘,抱歉,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他收回笑容,
与我对视,语气真诚:“赏花宴那日,有人踩了我的衣袍,差点摔倒,是你扶了我一把。
我就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你的名字,只听说你是余大人的女儿。”“我见天色阴沉,
快要下雨了,你身边又没有下人跟着,我有些不放心,我送你回家吧。”我想起来了,
那天确实顺手扶了一个人,当时没在意。“举手之劳,公子不必记在心上。
”他摇摇头:“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在下可是救命之恩。那天要是摔了,可就丢大人了。
”我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飞快证明:“我不是坏人。我叫谢聿怀,
家父是国子监祭酒,我是今年的新科进士,现任职翰林院修编,姑娘若是不信,
可以去打听的。”他这样坦荡,我倒不好再推辞。于是我们一起往外走。他走得不快不慢,
刚好配合我的步子。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都是寻常事。还未到余府时,
雨就落下了下来。他快速打开伞,放在了我头顶,我没有被一滴雨淋湿。不等我反应,
他转身跑进雨里,一边对我嘱咐道:“姑娘快回去吧!”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7.年末京城里热闹起来,
各地官员陆续回京述职,父亲几位旧友恰好借住余府。当晚,全家人都去正厅用膳。
余玲琅锦衣华服,明艳璀璨。布菜,添茶,一举一动都在挣长辈的夸赞。宾客满座,
我一身素衣,安**在角落。她见了,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席间愈发殷勤周到。
可一位世伯目光一转,却落在了我身上,语气感慨:“这是安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上回见你,是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你还小小一个,跟在她身边。”我心头一震,
母亲在我生命里留下的痕迹本就不多,可那份温柔,我记了这么多年。“伯父认识我母亲?
”“我与你父母亲,当年是至交。”父亲也随之轻叹:“那时年轻,意气风发。
”一桌旧友顺着话题谈论起从前。余玲琅精心准备的风头全被打散,脸色瞬间沉下,
狠狠瞪了我一眼。继母坐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作为后来人,这些过往,她都没有参与过。
这顿饭,唯有她们两人食不知味。散席时,那位世伯悄悄叫住我。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你父亲还是同以前一样好面子,我此次回京会留两个月,
下次再见,便是三年后了。安儿,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伯父。”回院的路上,
我反复琢磨着他话里的深意。我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三日后,深夜。
沉寂的余府被叫喊声惊醒。“来人啊!救命啊——”“走水了!”(付费点)8.夜深了,
我站在偏院角落,看着那间杂物间的窗户窗纸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我攥着燃烧的木柴,
手心全是汗。晚桃在旁边发抖:“**,真的要……”我没说话。木柴扔出去那一刻,
心反而定了。火苗舔舐窗纸,向着里面的杂物而去,很快窜成一片。
我看着火势吞掉半个屋子,确定救不回来,
才拉着晚桃边跑边喊:“走水了——”穿过浓厚的烟雾,我撞见一道人影。是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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