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嫁给乡下来的那个小聋子

沈霁川夹菜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嗯。”

沈霁清笑眯眯的，他哥这人看着冷冷的，小时候居然还是个跟屁虫。

聊了好一会儿，苏婉晴怕菜凉了，赶紧招呼大家吃饭。

席间沈余开了那瓶三十年的茅台，酒香四溢，姜岩年喝了两杯，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从北城这几年的地价涨势一路聊到当年和沈余一起创业的光辉岁月。

沈霁川安静地坐在旁边，夹菜、喝汤、全程没怎么说话。

换作以前，姜岩年多半会觉得这样沉默的女婿有些可惜。

但今天看到沈霁川这样，不禁感叹。

稳，太稳了。

跟他家那个上蹿下跳的丫头简直是两个极端。

姜岩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了。

吃完饭，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姜岩年喝了酒，沈昀就叫家里的司机送他回去。

“霁川啊。”临走前，姜岩年还拉着沈霁川的手，语重心长，“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啊。”

姜岩年到家的时候，整个人红光满面。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脚步虽然还算稳当，但那股子飘忽劲儿藏都藏不住。

姜辞忧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了一眼。

见她爸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去沈家吃顿饭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

“爸，你喝酒了？”她放下苹果，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姜岩年的胳膊把他往沙发上带，“你不是说就去吃个便饭吗？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嘛！”姜岩年被她按进沙发里，笑呵呵地摆手，“没喝多少，就几杯茅台，你沈伯父藏了三十年的好酒。”

姜辞忧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端了早就备好的醒酒汤出来，往他手里一塞，“喝了。钟伯熬的，说你要是喝酒回来必须喝一碗。”

姜岩年接过碗，没急着喝，倒是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她。

姜辞忧:“……”

很不对劲。

“丫头，”姜岩年端着醒酒汤，语气里带着几分酒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兴奋，“我今天见到沈霁川了。”

“哦。”姜辞忧往旁边沙发上一坐，重新拿起她的苹果，语气平淡，眼睛都不抬。

姜岩年对她这副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一表人才，真的一表人才。你是没看见，那孩子往客厅里一站，灯光打在他身上，那个气质，我跟你说，你爸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没走过眼。这个沈霁川，不简单。”

姜辞忧咬了口苹果，咯嘣脆，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就‘嗯’？”姜岩年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我跟你说正经的。他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个谈吐、那份从容，北城这些世家子弟里我还没见过第二个。而且他跟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姜辞忧咬苹果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后摇摇头。

这老头肯定是哄她的。

“那又怎样。”她回过神，继续啃苹果，语气依旧不为所动。

“那又怎样？”姜岩年瞪大了眼睛，“姜辞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他长得好、气质好、谈吐好，哪样配不上你？你那个付远山——”

“爸。”姜辞忧打断他，提到付远山她就烦。

“别提那个人。而且你别想套路我，上了桌的菜我虽然没看到，但传菜的人都说好，让我去买单，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姜岩年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你这丫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姜辞忧把苹果核往茶几上的小碟子里一扔，抽了张纸巾擦手，站起来准备上楼。

“反正我不信。你喝多了，看谁都自带滤镜。上回你喝多了还说钟伯长得像布鲁斯南，第二天酒醒了打死不承认。”

厨房那边传来钟伯幽幽的一声叹息。

姜岩年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低头喝了一大口醒酒汤，又被烫得直咧嘴。

姜辞忧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手搭在扶手上，头也不回地说。

“爸，喝完汤早点睡。下次别喝这么多，一把年纪了还跟我妈似的让人操心。”

“你站住。”姜岩年放下碗。

“我话还没说完。我跟霁川说了，让他有空多来家里坐坐。他也答应了。”

姜辞忧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拧起来，“你叫他来家里干什么？”

“增进感情。”姜岩年理直气壮。

“我跟他没有感情可以增进。”姜辞忧转身上楼，这次一步也没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姜岩年才端起醒酒汤，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他闺女不信。

没关系。

等沈霁川来家里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

姜辞忧回到房间踢掉拖鞋，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爸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不掉。

一表人才，一表人才，一表人才，说了不下十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姜岩年肯定是喝酒上头了，把人吹得天花乱坠，想哄着她跟沈霁川结婚。

她才不信呢，一个人在乡下住了十几年，肯定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野村夫，她才不要嫁。